陈永贵说著,突然咳嗽两下,应该是呛著了,然后继续说。
“贡献咋算?会计那儿有本子,谁打了啥,打了几只,是主攻还是助攻,都记得明明白白!”
“咱们按贡献大小排,分肉的时候,贡献大的先挑,挑好的,挑肥的!贡献小的后挑,但也保证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现在,开始分肉!”
参与冬围的猎手们,按照会计念的名字,依次上前。
“赵福(赵老蔫儿大名)!头功!单独猎杀母狍子一只,助攻大公猪一头合计贡献,甲等上!先挑二十斤!”
赵老蔫儿背着手走过去,在案板上那堆分割好的肉块前看了看。
指著一块肥瘦相间带着厚厚板油的后腿肉:“就那块吧。”
立刻有帮忙的妇女用麻绳串好,过秤,二十斤高高的,递给赵老蔫儿。
“韩德山!头功!组织围猎,指挥有方,猎杀合计贡献,甲等上!二十斤!”
韩德山也挑了一块好肉。
接着是陈永贵、刘得胜等其他干部和表现突出的猎手。
“江远!”
会计念到江远的名字。
“主要猎杀大公猪一头,单独猎杀獐子一只,辅助猎杀合计贡献,甲等中!先挑十八斤!”
甲等中!在第一次参加冬围的年轻猎手里,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江远深吸一口气,走到案板前。
肉分了几堆,最好的是里脊、后腿、五花,差一点的是前腿、肋排、脖颈。
江远的目光在那几块最好的肉上扫过。他知道,过日子,有点油水才香。
江远指著一块带着一层肥膘的五花肉,大概有七八斤。
又指了指旁边一块瘦多肥少的后腿精肉,大概十斤左右。
“就要这两块吧。”
帮忙的妇女笑着把肉过秤,五花肉八斤二两,后腿肉九斤八两,正好十八斤。
用麻绳串好,沉甸甸的。
“小伙子,好样的!”
大娘把肉递给江远,低声夸了一句。
“谢谢大娘。”
江远接过肉,心里舒服了。
十八斤肉,实力的证明好吧!
接着,铁柱、王二楞、李老三、刘大脚等人也依次上前,按贡献分了八斤到十五斤不等的肉。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猎手们分完了肉,靠山屯和红旗屯汉子们把属于屯子的两成肉搬上牛车,回屯子!
回了屯子还能凭人头再分一波!更舒服!
“老陈,老刘我就不送了!我们也得分肉了!哈哈哈!”
赵坤山临走还得跟陈永贵跟刘得胜皮两下。
“行行行!我们也分!得瑟啥!”
“走了走了!”
回到靠山屯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屯子里比往日热闹得多。
打谷场上,各家各户都派了人,眼巴巴的等著分肉。
江远他们一进屯子,就被围住了。
“回来啦!辛苦辛苦!”
“哟,这肉可真不少!”
“江知青,听说你打着大野猪了?真行啊!”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赞叹飞过来。
江远提着那沉甸甸的十八斤肉,脸上也带着笑,一一回应着。
李秀梅和李秀兰早就等在打谷场边上,看见江远的身影,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挤过来。
“江远哥!”
李秀兰先喊出声,声音里明显感觉到担忧。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事,好着呢。”江远把肉递给李秀梅,“给,拿回去。咱们的。”
李秀梅接过那沉甸甸的两大块肉:“这么多啊!”
“按贡献分的,我那份。”
江远轻描淡写,但语气里不无自豪。
“先拿回去,这边按人头分的,估计还能再分点。”
正说著,陈永贵已经站到了牛车车板上,敲响了手里的一面破锣。
“铛铛铛!”
“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妇女同志们!都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咱们屯子这次冬围,收获不小!托各位猎手的福,也托大伙儿的支持!现在,开始按人头分肉!”
他指了指牛车上剩下的肉,那是除了上交给公社和分给猎手之外,属于屯子集体两成份额里的一部分。
“老规矩!按人头,不分大人小孩,每人一斤!家里有参加冬围猎手的,肉已经分过了,人头肉照领!没参加的,就领这人头肉!”
“排队!一家派一个代表,拿盆拿筐来领!会计在这儿记着数,别乱,别抢!”
人群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回家拿家伙什儿,然后排起长队。
江远和李秀梅姐妹俩也排了进去。他们算一家三口,能领三斤。
队伍挪动得不快,会计挨个核对户口本或者记工本,然后旁边的妇女主任王大姐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婶子大娘负责切肉、过秤。
轮到江远时,王大姐一看是他们三个,脸上笑开了花:“江知青回来啦?秀梅,秀兰,来来,给你们切块好的!”
她麻利的从一块肋排上割下一条,又搭上一小块肝,一上秤,三斤高高的。
“拿着!回去好好炖一锅,补补!”
“谢谢王大姐!”
江远接过用麻绳串好的肉,道谢。
加上他分的那十八斤,这一下子就是二十一斤肉!舒坦了!
回到家,李秀梅和李秀兰把肉拿到屋里,小心放在案板上,看着这堆肉,还有点不敢相信。
“姐,这么多肉!咱们能吃到开春了吧?”
李秀兰小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五花肉。
“省著点吃,能。”
李秀梅点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会儿我就把肥的炼点油,油渣留着炒菜。瘦的先腌上一些,能放。”
江远站在门口,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走进屋,在炕上坐下,对姐妹俩说:“秀梅,秀兰,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姐妹俩转过头看着他。
江远清了清嗓子:“这次冬围,我也算在屯子里立住脚了。分肉是喜事,但我觉得,还有件更大的喜事,该办了。”
李秀梅心一跳,似乎猜到了什么,脸慢慢红了起来。
李秀兰也眨眨眼,看看姐姐,又看看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