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啊同志!”
“不客气!”
江远捏著那封厚厚的信,心里百感交集。
他赶紧回到孙大爷家,姐妹俩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信。
“家里来的?”
李秀梅小声问。
“嗯。”
江远点点头,在炕沿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
里面除了信纸,还有一个小纸包。
江远先打开纸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和票:一张十块的,五张一块的,总共十五块钱。还有几张全国粮票、布票和工业券。
江远心里一暖。
这年头,十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家里没少给他寄来吧。
江远把钱票放在一边,展开信纸,是大哥江建国写的。
“远弟: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勿念。父亲已顺利升任后勤部主任,工作繁忙但精神很好。母亲身体康健,每日念叨你。小雨学惯用功,阳阳在轧钢厂当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五,说好了每月给你寄五块,这是头一个月的,随信附上。家里商量著,你在外不易,故又凑了十块钱一并寄去。粮票布票是家里省下的,你也拿着,该用就用,别省著。东北寒冷,务必添置厚实衣物,吃饱穿暖是第一要务。冬日在即,若有机会,可设法弄点野物补充营养,但切记安全第一,不可冒险。家中诸事勿念,照顾好自己,常来信报平安。兄建国字。某年某月某日。”
信不长,但字里行间都是关切。
江远读著读著,眼眶有点发热。
前世是孤儿,这辈子突然有了这么多牵挂江远的人,这种感觉真他娘好!
“江远哥,家里对你真好。”
李秀梅在一旁看着,声音有些羡慕,也有些酸楚。
李秀梅和妹妹自从下乡,家里就只来过一封信,简单问了问情况,再没音讯,更别说寄钱寄物了。
李秀兰也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江远察觉到姐妹俩的情绪,把信收好,又把钱票重新包起来,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抬头看见姐妹俩情绪有些低落,他哪儿能不明白原因?
江远伸手,把李秀梅和李秀兰都揽到身边,一边一个。
“秀梅,秀兰,别多想。”
江远的声音放得又缓又沉。
“我家里是记挂我,可你们现在也是我的家人了。往后咱们仨就是一家,我江远的,就是你们的。”
李秀梅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李秀兰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臂弯里。
【检测到宿主因安抚家人情绪、增强家庭凝聚力产生满足感,愉悦值+30】
【检测到宿主因得到家庭支持与理解产生愉悦情绪,愉悦值+25】
【当前愉悦值:950】
江远把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小心折好,跟钱票一起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家书抵万金,这话在异乡体会更深。
江远抬头看看窗外,天色还早,离做晚饭还有段时间。
心里惦记着快到一千的愉悦值,江远寻思著得干点啥再凑凑。
“秀梅,秀兰,我去趟赵大爷那儿。”
江远从炕上站起来。
“赵大爷?哪个赵大爷?”
李秀梅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赵老蔫儿赵大爷,打猎的老把式。”
江远解释。
“我想趁著冬围前,跟他多请教请教。要上山,总得知己知彼。”
“是该去,”李秀梅点头,又叮嘱,“早去早回,天冷。”
“知道,我很快。”
江远穿好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想了想,出了门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两包“迎春”烟揣上。
这烟是从公社里的供销社买的,留着应酬用。
赵老蔫儿好这口,带两包去,礼多人不怪。
出了门,江远熟门熟路往后街走。
下午,屯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口抽冰嘎(陀螺),木鞭子抽在冰面上“啪啪”作响,冰嘎转得嗡嗡的。
“江叔!”
有个孩子认出了江远,大声打招呼。
“哎!”
江远笑着应了一声,没多停留。
到了赵老蔫儿家院门口,院门虚掩著。
江远敲了敲,里面传来赵老蔫儿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赵老蔫儿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块鹿皮,细细擦拭著一杆老枪。
枪看着有些年头了,枪托磨得油亮,枪管却擦得锃亮。
“赵大爷,忙着呢?”
江远走上前,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赵老蔫儿抬头瞥了他一眼,没停手里的动作:“江知青啊,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来看看您。”
江远从兜里掏出两包“迎春”,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给您带两包烟,解解闷。”
赵老蔫儿看了一眼烟,脸上神色变了些:“你小子,又破费。坐吧。”
江远搬了个小板凳,在赵老蔫儿对面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杆枪上瞟。
“看啥呢?认识这枪不?”
赵老蔫儿问。
“看着像是水连珠?”
江远试探著说。
赵老蔫儿眼里闪过一点儿惊讶:“嘿,眼力不错!还知道水连珠?”
“在民兵训练时见过类似的,听教官讲过。”
“嗯,这就是水连珠,老毛子货,学名叫莫辛纳甘。”
赵老蔫儿把枪托起来,轻轻抚摸著。
“这杆枪跟了我快三十年了。当年打小鬼子,打老蒋,后来打猎,没少出力。”
江远凑近看了看,枪保养得很好,虽然老旧,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赵大爷,这枪现在还打得响?”
“咋打不响?”
赵老蔫儿一瞪眼。
“前几天我还试了两枪,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厉害!”
江远由衷赞叹。
赵老蔫儿把枪放下,拿起烟袋点上,吧嗒两口:“说吧,来找我啥事?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这老枪的吧?”
江远嘿嘿一笑:“瞒不过您。是这样,陈队长说今年冬围快到了,我想跟着去见识见识。可我对打猎是两眼一抹黑,就想跟您老多请教请教。”
“冬围?”赵老蔫儿眯起眼睛,“那可不是闹著玩的。你想去?”
“想!陈队长答应了,说到时候借我杆枪,让我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