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收工的哨子一吹,场上的人们都是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如文网 埂歆最哙
王大姐拍拍手,对着几个知青说:“都回吧!下午两点准时上工!别迟到啊!”
江远搓了搓发酸的手腕,戴上手套这一上午,水泡倒是没再起,但手指头还是磨得通红。
他把搓好的玉米粒归拢到旁边的大筐里,等著记工员过来过秤。
记工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叫陈有田,是陈永贵本家的侄子。
陈有田推著独轮车过来,车上放著个大杆秤。
“江远,是吧?”陈有田看了看江远面前堆得小山堆一样的玉米粒,“呵,不少啊!来,过秤!”
两人把筐抬到秤上,陈有田拨弄著秤砣:“五十八斤半!行啊小伙子,手挺快!记三个工分!”
江远笑了笑:“应该的。”
旁边张志强面前只有三十多斤,记了一个半工分。
张志强有点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镜:“江哥,还是你厉害。”
“慢慢来,熟能生巧。”
江远拍拍他肩膀。
周晓梅和刘丽丽各搓了三十斤左右,记了一个半工分。
女同志手劲小,能搓到这个数已经不错了。
王建国最多,搓了六十五斤,记了三个工分,不愧是干过农活的。
记完工分,大家各自散了。
张志强收拾好手套,对江远说:“江哥,中午去我那儿吃吧?咱们合伙做点。我那儿还有点从家带来的腊肉,切点炒白菜。”
江远摆摆手:“不了,我那儿刚安顿下,得回去收拾收拾。你先自己吃吧,改天我去你那蹭饭。”
其实江远是打算回去用系统空间里的富强粉做点面条,再切点咸菜,对付一口。
刚认识没两天,不好总占人家便宜。
张志强也没勉强:“那行,改天再说。”
嗯,也就是客气了客气,这年头,粮食谁都不够吃呢。
两人在路口分开,江远往孙大爷家走。
刚进院子,就闻见一股香味儿。
孙大娘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著东西。
小孙女丫丫蹲在灶台边烧火,小脸被火映得红扑扑的。
“江知青回来啦!”孙大娘看见江远,脸上笑开了花,“快洗把脸,饭一会儿就好!”
江远一愣:“大娘,您这是?”
“嗨,你第一天来,大娘给你做顿晌午饭,算是接风!”
孙大娘一边搅和著锅里的菜一边说。
“也没啥好的,就贴点饼子,炖个白菜土豆,你别嫌弃。”
江远心里一暖,但马上又觉得不妥。
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
孙大爷老两口带着孙女,日子也不容易。
自己一个大小伙子,饭量不小,这一顿吃下来,得吃掉人家好几天的口粮。
“大娘,这哪行啊!”江远赶紧说,“我自己能做,您别麻烦了。”
“麻烦啥!”孙大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烟袋,“让你吃你就吃!咱们屯子人实在,没那么多讲究!你租我们家的房,就是一家人!吃顿饭咋了?”
话是这么说,但江远不能不懂事。
他想了想,转身回自己屋,从行李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拿出二十斤玉米面和两块钱。
玉米面是自己领的原粮,看着没那么扎眼。
两块钱是散钱。
江远拿着东西回到厨房:“大爷,大娘,你们这么热情,我心里暖和。但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他把玉米面和钱放在灶台上:“这样,这二十斤面,算是我交的‘伙食费’。这两块钱,算是我买菜的。以后中午我就在您这儿吃了,晚上我自己做,行不?要不这样,我心里不得劲,下回可不敢来了。”
孙大娘愣住了:“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大娘请你吃顿饭,还要你的粮和钱?”
孙大爷也皱起眉头:“江知青,你这是瞧不起我们老两口?”
“不是瞧不起,是实在话。”
江远诚恳的说。
“大爷,大娘,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宽裕。我年轻力壮,饭量大,一顿能吃您二老一两天的口粮。我要真白吃白喝,那我成啥人了?往后在屯子里还咋抬头?”
江远顿了顿,继续说:“您二老要是真心疼我,就收下这点心意。我出粮出钱,在您这儿搭伙吃顿饭,我心里踏实,您二老也少些负担。不然这饭我吃著不香,真不敢吃。”
这番话说完,孙大爷和孙大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了些变化。
其实老两口请江远吃饭,一是热情好客,二也是想试探试探这个新来的知青懂不懂事,值不值得深交。
要是江远真就厚著脸皮白吃白喝了,那往后也就是个普通租客关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但现在江远这么一说,还主动拿出粮食和钱,这就不一样了。
懂礼数,知进退,心里有杆秤。
孙大爷吧嗒两口烟,终于松了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大娘就收下。不过这钱你拿回去,粮我留下。二十斤面,够你在大娘家吃好几顿了!”
“钱您也得收著,”江远坚持,“买菜买盐也得花钱。要不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推让再三,孙大娘最终收下了十斤玉米面和两块钱,另外十斤面死活不肯要:“再推我可真生气了!就十斤面,两块钱,够你吃半个月的了!”
江远知道这是老两口最后的底线,也不再坚持:“那行,听大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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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说定,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孙大娘手脚麻利的贴玉米饼子,锅里的白菜土豆炖得烂乎乎的,还切了几片腊肉进去,虽然不多,但香味扑鼻。
丫丫早就馋得直流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锅。
“丫丫,去拿碗筷!”孙大娘吩咐。
“哎!”
小丫头欢快的一溜烟跑进屋。
饭菜上桌,简单却实在:金黄的玉米饼子,热腾腾的炖菜,还有一小碟孙大娘自己腌的咸萝卜条。
孙大爷给江远夹了块腊肉:“吃,多吃点!干活累,得吃实在的!”
“谢谢大爷。”
江远也不客气,咬了一口饼子,要说多好吃肯定不至于,但是能填饱肚子。
炖菜虽然油水不多,但白菜土豆炖得入味,腊肉的咸香渗透进去,就著饼子吃,特别下饭。
“江知青,家里几口人啊?”
孙大娘一边给丫丫夹菜一边问。
“七口,父母,大哥大嫂,还有个弟弟妹妹。”江远回答。
“那你这是老二?”
“嗯,排行老二。”
“老二好啊,知道疼人。”孙大爷点点头,“看你做事就明白,是个懂事的。”
一边吃一边聊,江远对孙家也有了更多了解。
孙大爷儿子在部队当兵,已经是连长了,一年难得回来一次。
儿媳妇在县城工厂上班,平时就老两口带着孙女在屯子里。
“你孙大哥争气,”孙大娘提起儿子就满脸自豪,“在部队立过功呢!就是离家远,想得慌。”
“保家卫国,光荣。”
江远由衷地说。这是真发自内心的,这大好河山,都是先辈们的血换来的,哪怕再不懂事,江远也得尊重这些先辈。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江远吃了三个大饼子,两碗炖菜,吃得浑身冒汗,舒坦。
吃完饭,江远抢著收拾碗筷,被孙大娘拦住了:“去歇著!下午还得上工呢!”
江远也没强求,回到自己屋里。
看看时间,离下午上工还有一个多小时。
江远想起李秀梅姐妹俩,心里琢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