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潇一边起身向外走。
一边在心里盘算著该如何不痛不痒地处理掉这个麻烦。
路上。
一些学生看见她,脸色都有些怪异纷纷避让开来,没人愿意多嘴。
段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负责奖学金、助学金等事务的审核老师。
那些出身世家、与她交好的学生,申请材料哪怕写得一塌糊涂。
也能轻易通过。
而那些真正家境贫寒、品学兼优的学生。
递上来的申请,却总会被她以各种理由驳回:
“材料不充分。”
“不符合优待条件。”
“你的情况,比你困难的同学还有很多,要学会体谅学校。”
公式化的拒绝理由,早已成了她办公室里的日常。
因此她在学校内的口碑并不算好。
久而久之。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段主任的“优待条件”。
指的从来不是家庭困难,而是背景。
然而当她带着几名学校安保人员匆匆赶到练武场时。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没有想象中的对峙,没有嚣张的威慑。
只有满地的鲜血与尸骸。
她的侄子段星野,胸口一个血洞,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而她那引以为傲的侄女段思佳,也同样倒在不远处的血泊中。
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气息。
段潇甚至不需要寻找,便一眼就锁定了凶手。
因为,在那头本该是家族荣耀象征的霜骸巨龙庞大的尸体上。
一个少年正踩在那里。
看样子,他正准备将段家的契约巨龙的心脏。
给挖出来!
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
便是心中瞬间被点燃的怒火。
当她看清另一个站在不远处、身穿戒律司制服的青年时。
眼神变得更加怨毒。
她对着身后几个最先赶到的安保人员嘶吼著。
“来人啊!都给我过来!”
“你们戒律司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杀人你们这群不懂法理的南蛮!”
盼风在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这如同泼妇骂街般的声音。
不问青红皂白?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侧过头,回响之瞳已然开启。
无数属于段潇的命运碎片在眼前闪过。
盼风只用了不到一秒,就给这个女人下了定义。
总结起来就几个字:搅屎棍。
即便担任著审核助学金、奖学金这种关乎学生未来的职位,她也从未有过半分公允之心;
在处理其他事务时,也往往不分青红皂白,只凭亲疏和利益。
这家伙,知道前因后果吗?
不,她不知道。
但盼风更清楚,即便她真的知道了自己的侄子侄女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她也依旧会觉得,那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因为错的,永远不会是她和她的家人!
段潇就不信,在朗朗乾坤之下。
在羊城武道大学的地盘上。
这俩个看起来刚加入戒律司不久的家伙你敢对自己怎么样。
只要自己占住“理”,发动舆论,他们就得投鼠忌器。
可惜。
她遇到的是两个从来不讲道理的主。
“段家的人犯了错,自然有段家的家法来管!轮得到你们戒律司”
她话甚至都还没说完。
“啪——!”
盼风的身影便一闪而至。
直接一个反手巴掌!!!
段潇的身体瞬间横著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
甚至让她整个头颅都深深地嵌进了一旁墙体之内。
“是你段家的家法大?还是国法大?”
“段家子弟,涉嫌包庇外神信徒,攻击戒律司执法人员。”
“当众侮辱戒律司在编调查员,公然质疑外神律案的最终判决,并试图以家族势力干预执法。”
“整个段家,都得接受调查。”
盼风甩了甩手,自己也挺讲道理。
但有些人
就得先打他一顿。
再和他讲道理。
盼风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刚刚过来安保人员。
“把她的头给我从墙里拔出来。”
“带走!”
“等一下戒律司的人会过来交接。”
“换个能说话的来和我谈。”
“就说羊城武道大学,存在异神教徒。”
就在这时。
羊城武道大学的主任方听澜也终于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巅云身上那件显眼的戒律司制服。
心里咯噔一下。
戒律司的人?
紧接着,盼风那句话也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羊城武道大学,存在异神教徒?”
随后他又发现一个身穿戒律司制服的少年旁边躺着一道身影。
!!!
最近通缉令上的逃犯异神教徒——仲方思?
方听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到时候整个羊城武道大学,从上到下所有师生,都得接受戒律司最严格的审查!
段潇那个蠢女人脑子有坑,不代表他脑子也有坑。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与此同时,那三位本在校门口等著看热闹的南境高校主任——元子骞、路文渊和吕承俊。
也跟着过来。
当他们看清场中的景象时。
那不是盼风吗?!
他不是应该在戒律司被“保护性收押”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三位主任面面相觑。
被戒律司的人截胡了?
羊城市戒律司的局长任涛他们也认识。
今天他们跟他要人的时候。
这家伙还说审讯还得过几天。
好好好。
原来是在玩拖字诀!
得。
三个顶尖高校的主任,都觉得之前的架白打了。
不过三人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
虽然没能把人抢到自己学校有些遗憾。
但他们招揽天才的核心目的都一样。
让拥有潜力的年轻人,能成长到他应有的高度上。
本质都是育才。
这种程度的天骄,其实上不上武道大学已经不重要了,都一样。
武道大学拥有的资源,戒律司也同样拥有,而且也不可能亏待了这小子。
但是
为什么这小子每次出场的画风,都这么离谱?
几天前,才刚把他们三大顶尖学校大一的学生搞出了心理阴影。
现在倒好。
直接把人家大学城一座共享的练武场给拆了一半?
与此同时,在距离羊城大学城遥远的一处昏暗的地下殿堂内。
这里是蛇蜕密教的一处分舵祭祀据点。
一群身着黑袍的信徒,正狂热地跪拜在一尊巨蛇的石像面前。
而在高台之上,主持这场诡异典礼的。
是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
尽管此刻微笑着。
可是眼神透过镜片,在优雅与从容之下。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在蛇蜕密教的信徒吟诵声达到高潮时。
叶江雨随意地抬手,从人群中点出了几个看起来最为虔诚的信徒。
被选中的信徒们脸上露出极致的狂喜。
他们被认为是得到了与神主进行灵魂接触的至高荣耀。
随即,在一众信徒羡慕的低咏中,这几名被选中的信徒身上。
毫无征兆地燃起了苍白的火焰。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
叶江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随后。
便带着一名中年随从。
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与狂热的殿堂。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殿堂内的一切。
叶江雨走到外面,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烈日余晖。
他随手摘下那副银丝眼镜,用一块丝帕慢擦拭著。
而后他对着身旁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随从,随口问道。
“老张,跟着我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被称作老张的中年随从,甚至不敢直视叶江雨的眼睛,只是低着头。
“我也想早日得到神主的恩赐,与祂进行灵魂的接触。”
叶江雨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重新戴上眼镜,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你是个虔诚的信徒。”
可叶江雨语气一变,却带着几分歉意。
“可惜你的神,不是我的神。”
老张闻言,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他的咽喉处传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却发现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喉咙。
叶江雨微笑着缓缓拔出匕首。
而后将老张那逐渐冰冷的身体,轻轻地向后一推。
重新推进了那扇缓缓关闭的石门之内。
他轻声说。
“再见了。”
“这阵子跟着我,你也辛苦了。”
做完这一切。
叶江雨拿出手机,熟练地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开始吧。”
作为戒律司派去卧底寂灭教团的候选圣子。
叶江雨此刻已经完成了寂灭教团,派给他卧底蛇蜕密教的任务。
至此。
蛇蜕密教“红衣司祀”的角色,已杀青。
随着他信息发出。
地下殿堂内。
那场狂热的祭典也瞬间陷入了混乱的高潮。
原本还在虔诚低咏的蛇蜕密教信徒们。
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破声。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一根根支撑著殿堂的高耸石柱,像是提前被人预埋了炸弹!
轰然倒塌!
那原本在篝火中随着咏唱声缓缓凝聚的巨蛇虚影。
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扭曲、消散。
地面上,是黄昏的余晖。
地底下,却是一群信徒死亡前的狂欢。
无数的信徒在惊恐的尖叫中四散奔逃,却被一块块坠落的巨石砸成肉泥。
曾经神圣的殿堂,在短短几秒内。
便成了正在坍塌的坟墓。
此刻,地面之上。
叶江雨只是背对着那片正在塌陷的土地,缓缓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夹着香烟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
随着手腕的垂落,一口淡淡的烟雾被缓缓吐出。
夕阳的余晖穿过林间的缝隙,将他笼罩其中。
与那袅袅升腾的烟雾交织在一起。
把此刻的叶江雨。
勾勒成一幅朦胧而优雅的画作。
山谷中。
一道道身着寂灭教团服饰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们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候在他们候选圣子的面前。
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可叶江雨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他口中喃喃自语。
“到底是怎么样两个家伙”
“需要让我去带?”
“那老登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
而后叶江雨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