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
孔祥龙和卜勇两人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就要催动体内的源能。
准备动手反扑。
然而。
就在他们意念动起的瞬间!
周身的气血经脉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
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这阁楼里凝固的死寂甚至没能持续一秒。
盼风搭在两人肩膀上的手掌,突然猛地一抓。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孔祥龙和卜勇只感觉自己像是两根被种在土里的萝卜。
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连根拔起,再无半分挣扎的余地。
盼风手臂一振,拎着两人。
一左一右,像是丢两袋没人要的垃圾般,先后甩了出去。
“轰!轰!”
阁楼的墙壁应声碎裂。
两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尸横遍野的码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仓库内,盼风的本体在干脆利落地处决了孔祥豹之后。
却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他只是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黑刀,饶有兴致地抬起头。
突然轻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
盼风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天花板,望向仓库外。
卧底李浩靠在墙边,艰难地喘着气。
他本来想开口问问,是不是该先撤退,等支援部队过来。
但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两人。
一个在原地抬着头有些肆意的笑着。
另一个则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地上,孔祥豹尸体的外神异化的鳞片。
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这两个家伙精神貌似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突然。
盼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巅云。
脸上露出了一个肆意而张扬的笑容,这是少年独有的桀骜。
“钓鱼佬你刚才不是问我,理由和证据都在哪吗?”
巅云闻言抬头,只是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
其实刚刚准备和这家伙搞屠杀的那一刻起。
他心里就已经觉得,这一切,无所谓了
他很享受这种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的感觉。
理由?
反正他已经准备好回去被老登挨骂了。
就算戒律司的调查员当不成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以后就去钓鱼算了。
这些规规矩矩他也受够了。
这不能杀那不能杀。
又没人相信自己,局里大家又都和自己保持距离。
另一边,戒律司的指挥室内。
主屏幕上,盼风的眼神正对着巅云。
但通过镜头,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都感觉那个少年仿佛正在透过屏幕,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盼风身上的便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俊秀的脸颊上。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纯粹。
可配上他脚边尸骸。
却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发毛。
就在这时。
盼风笑着,缓缓抬起手,伸向空中。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捻。
然后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动作像个即将在万众瞩目下的魔术师。
“现在。”
“证据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仓库的正上方,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
如同被炮弹击中,瞬间向下崩塌、碎裂,砸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漫天的烟尘与碎石轰然坠落。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巨大的破洞中重重地摔了下来。
砸在盼风和巅云面前的空地上。
正是孔家的老大孔祥龙。
以及被戒律司全城通缉,外神案件的仲家在逃余孽——卜勇!
戒律司的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就在几秒钟前
任涛还在通过加密频道。
与正火速赶往现场的第三、第五调查小组进行最后的通话。
“报告局长!第三小组已接近四海码头外围,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第五小组,预计五分钟后抵达。”
两个小组队长,都在等待着总部的最终指令。
然而此刻,手持通讯器的任涛,却还在看着主屏幕。
仲家外神勾结案件的关键嫌疑犯卜勇!
就这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通讯器里,还在传来两个小组队长焦急的询问声。
“喂?喂?局长?收到请回话!”
“总部?没信号了吗?局长还在吗?”
就在孔祥龙和卜勇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一道黑光闪过。
“噗嗤!”
两人的双腿,自膝盖处,被齐齐斩断!
滚烫的鲜血。
直接溅到了旁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卧底李浩身上。
他感觉自己今天的人生,就像是坐上了一趟失控的过山车。
不久前。
他还在九死一生中,默默地交代著自己的遗言。
之后。
他就被两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实习生给救了。
而刚刚。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
这两个实习生就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整个四海堂给拆了。
现在。
连组织上三令五申。
让所有外勤人员都要注意留意的仲家在逃要犯卜勇。
都跟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了下来,然后被当场削成了人棍?
不是
戒律司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内部改革吗?
怎么不带上自己?
此刻。
孔祥龙和卜勇半身瘫在地上,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们忍不住嘶吼。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从踏出那间密室开始,直到现在。
一切都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先是满地的尸体。
然后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现在,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孔祥龙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三弟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挣扎,想反抗,可体内的经脉调动不了一丝力量。
连一丝气劲都提不起来。
这时,孔祥龙在一片死灰中看见巅云身上的制服。
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四海堂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不留”
“这些年,我们兄弟保这片航运平安,让多少人有饭吃,有活干,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甚至还资助了不少孤儿!羊城的商贸海运安全都得靠着我们!”
孔祥龙眼中没有悔恨,仿佛他们才是那被无端加害的受害者。
他恨!恨自己三兄弟从最底层爬起,苦了半辈子。
现在从泥泞里爬出来,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戒律司人员,一句话就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夺走?
盼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而后就像一名判官一般。
“十三年前,海天号货轮沉没,一百三十七人葬身大海。”
“九年前,一艘载满毕业生的游轮,在近海失事。”
“十三年前,城西安居小区煤气管道集体爆炸。”
“去年,那对不肯出让店铺的小夫妻,出海再也没能回来。”
盼风每说一句,孔祥龙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他眼中的愤懑逐渐被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盼风没有理会他脸上的变化。
“这些年与仲家勾结,贩卖人口、走私禁品、献祭生命的账本。”
“藏在密室那张老旧供桌下的地砖下面。”
“是吗,孔当家?”
盼风蹲下身,直视著孔祥龙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孔当家,你们拿大夏的土地,去供奉外神;拿大夏的子民,去当你们换取力量的祭品。”
“可惜,总有你们这种人,老是把这个世界搞得乌烟瘴气。”
“害得我一个读书人,老是担惊受怕。”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
“很不安全!”
孔祥龙本想解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们这些年也回馈了社会,收养了那么多孤儿
这在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人中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
“可是”
黑刀一闪而过。
孔祥龙的头颅,应声滚落。
盼风收回长刀,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
“没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