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盼风和巅云同时下车的时候。
他们便看见不远处,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脸上看起来还挂著笑容。
可是他的身后。
却跟着十几个神情彪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壮汉。
巅云瞥了那群人一眼,然后侧过头。
“你第一次出任务没经验。”
“等一下你听我的配合我就行了。”
“没事不用怕,以后习惯就好。”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里有异常那他们一个都跑不掉的。”
与此同时。
离盼风二人越来越近的孔祥虎,脸上始终挂著热情的笑容。
仿佛是来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尽管对方只是两个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实习生。
但对于在各种场合摸爬滚打多年的孔祥虎来说。
也没必要给两个尚不知根底的人摆任何脸色。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两个年轻的家伙。
嗯确实是生面孔,估计都是刚加入戒律司不久的新人。
这样也好。
看来戒律司现在还没把主要注意力放到他们四海堂身上。
不然也不会只派这两个愣头青过来。
对方想要什么?
无非是些好处罢了,打发一下就行。
如果是为了钱财,那就更好办了。
孔祥虎已经习惯性地利用自己的天赋。
开始感知眼前这两个人对自己的情绪。
然而这一感知,他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那个穿着戒律司制服的家伙,情绪很平淡。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纯粹的漠视。
仿佛自己和身后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石块。
不过这也正常,刚出茅庐的年轻人,仗着自己是戒律司的人。
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他见得多了。
可奇怪的,是那个穿着便服的少年。
孔祥虎从他身上。
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居然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不,那不是简单的怜悯。
那感觉,更像是神明在俯视著泥潭里挣扎求生的蝼蚁。
带着一种洞悉了一切宿命的同情。
怎么回事?
孔祥虎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了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自己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早已是本能。
无论是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还是面对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都能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
可今天
他却第一次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家伙,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孔祥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盼风二人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
自己正在被以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无法理解的方式审阅。
孔祥虎的天赋,只是判断对方当下的情绪。
而盼风不一样。
他直接调阅了孔祥虎在无数条覆灭时间线中的人生档案!
无数画面涌入盼风的脑海。
盼风看到了。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孔祥虎发著高烧。
却依旧抱着一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书。
读过书却被迫辍学的他,哆哆嗦嗦地辨认著上面的文字。
他告诉老三。
知识能改变命运,他要用脑子。
让他们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
他的一生,都在算计,都在伪装。
对敌人笑,对朋友也笑;
对强者谄媚,对弱者也温和。
他用一张笑脸的面具,藏起了所有的伤疤与獠牙,用尽心机,
步步为营,才将这个家从泥潭里一点点拖出来。
他活得太累了。
看似温和的笑容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紧绷著神经。
生怕一脚踏错,便会回到那个任人欺凌的过去。
为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踩着任何人的尸骨往上爬。
也可以在笑容凝固的瞬间。
将致命的刀捅进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身上。
而在那无数重叠的命运画面中,盼风还发现了一个最关键的节点。
孔家,私藏通缉重犯。
仲家的在逃余孽,也是自己寻找血池的关键人物——卜勇!
好家伙。
原来当年资助孔家的就是仲家的老管家卜勇!
这下子盼风更加确信,卜勇就躲在了孔家。
并且,在仲家的影响下,孔家也早已秘密地信奉了外神——噬界大蛇。
信息,已经足够了。
私藏重犯,信奉外神。
好。
够了。
够判了。
就在盼风的回响之瞳画面结束时。
孔祥虎也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两位长官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若有用得着我们四海堂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们四海堂一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最支持戒律司的工作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微笑着向盼风伸出了手,想要握手以示友好。
这也是他天赋的一部分,通过肢体接触,他能更好地影响对方的情绪。
然而。
盼风却没有与他握手。
盼风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孔祥虎的肩膀。
“好了,别再那么笑了。”
“活得那么累,睡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长刀黑渊已经出现在了盼风的手中。
孔祥虎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发现那柄漆黑的长刀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等他反应过来时。
那少年已经拔出了漆黑长刀。
这一刻,孔祥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镜片后的双眼猛地睁大。
他感觉自己紧绷了一辈子的那根弦。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了。
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自认为十分善良的盼风。
为了防止目标在自己面前复活。
反手一挥。
孔祥虎的头颅,也掉了下来。
身躯扑通一声,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二爷!”
“杀了他!!!”
周围的黑衣壮汉们在短暂的死寂后。
反应过来,怒吼著就要动手。
然而,他们却惊恐地发现。
身影突然一阵模糊,瞬间多出了好几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不等他们分辨真假,其中几道身影竟然直接破碎!
炸裂成无数只纯黑色的冥蝶。
形成一片短暂的黑暗风暴,瞬间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又在几个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当漫天冥蝶散去
重新汇聚成盼风的身影时。
原地除了他和巅云,已经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战斗已经结束。
盼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将黑渊收起,然后转过头。
看向了钓鱼佬。
盼风想了想。
“对了,别介意。”
“我对自己人,一般不这样。”
“以后习惯就好。”
巅云:“”
bro我到底该说你什么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