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回响之瞳的开启,却并未遵循盼风的意志。
它像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所牵引。
直接锁定了正尴尬拍著身上灰尘的巅云。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的纪元残响聚合体!】
【警告:目标部分信息被至高法则扭曲!】
刹那间,带着极致疯狂与悲凉的画面。
不顾一切地涌入了盼风的意识。
将他卷入了另一个灵魂的悲歌之中。
盼风的视野被拉升至高空,落在一座圣洁宏伟的祭祀圣殿。
高耸的祭台之上。
一位华服贵妇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天穹之上风云突变,异象陡生。
一尊模糊而伟岸的神明虚影。
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初生的婴儿。
祭台之下,卫氏族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祥瑞!是天降祥瑞!”
“神明显圣,是神的恩赐啊!”
底下,卫家的人们陷入狂热的欢呼。
卫氏主家欣喜若狂,这无疑是家族将要鼎盛的至高象征!
盼风发现。
这是一个庞大而荣耀的家族。
凭借著对神明的信仰与神恩的加持,人才辈出,影响力根深蒂固。
家族成员遍布军、政、商各界,位高权重。
而这个婴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逐渐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被家族视为千年一遇的神之宠儿。
是内定的下一代族长,是注定要成为神明在人间最完美的代理人!
然而,这份天赋也带来了一份诅咒。
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婴儿长成了孩童。
盼风看见到他跪在庄严的神殿里。
可是这孩童却清晰地听见家族祭拜时,那高高在上的秩序与光明之神冷漠的低语;
在路过其他神殿时,他也能听到其他神明或慈悲或暴虐的低语;
甚至在外面,他还能听到那些早已陨落的古老存在呓语;
神性的本质是什么?
盼风眼中,那跪在神殿前的的孩童,第一次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随着他渐渐长大。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无论他如何祈祷,如何展现天赋。
卫氏所信奉的那位最重要的神明,却从未对他降下任何一道神谕。
这在卫氏的历史中,哪怕是旁系血脉都未曾有过。
他仿佛是一个被神明刻意屏蔽,彻底无视的存在。
家族从最初的期望,逐渐变成了疑惑与不安。
无奈之下。
家族献上了无数珍贵的贡品,主动向神明请求神谕。
而他们最后得到的启示,只有一句话:
“灵魂不洁,被污染的渎神者!”
于是那个曾被视为神之宠儿的孩童,一夜之间变成了家族的耻辱。
一个不洁的渎神者
这在一个虔诚的宗教世家是难以接受的。
画面破碎又重组。
在一次家族高层的会议后。
年幼的卫巅云命运被最终宣判!
卫氏要用对卫巅云的遗弃,来重新换取神明的眷顾,防止神明的愤怒。
然而对于当时年幼的卫巅云来说。
他并不懂什么叫渎神者
也不明白家族的荣耀与神明的眷顾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
那天。
几个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族人,冷漠的将他带上了一辆车。
车开了好远好远,去了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天空下著瓢泼大雨,雷鸣阵阵,仿佛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从车上被放下,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前总是将他高高举起,满脸宠溺的父亲;
总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夸他是家族骄傲的母亲;
那些变着法子讨好他,给他带各种新奇玩具的兄长姐姐
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从那天起,卫家的天之骄子——卫巅云。
死在了被卫家驱逐的那个雨夜。
世间再无卫家的神之宠儿。
只剩下一个在世间颠沛流离,有名无姓的——巅云。
他成了孤独年幼的流浪者,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求生。
实在饿得慌了,就学着大人的样子。
用捡来的树枝和细线,去河边钓鱼。
可令盼风人惊奇的是。
他发现。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即便年幼的巅云没有任何气血药剂和功法指导。
仅凭著那份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
却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修为,修炼到了气血境的巅峰。
直到某天。
巅云在一次为了食物与异兽的争斗中,被正在执行任务的任涛发现。
彼时,少年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与一头体型是他数倍的利爪凶兽对峙。
瘦小的身躯上满是伤口。
眼神却凶狠如孤狼。
任涛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异兽伤人事件。
他三两下便解决了那头凶兽。
可当他走近时,却发现那孩子非但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用一种极度警惕和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任涛看着这孩子一身破破烂烂,满身血污。
却依旧死死护着食物的模样。
任涛心中一软。
“喂,小子,别怕,我不抢你的。”
他试图走近,从怀里掏出水壶和一包干净的压缩饼干,扔了过去。
“你家人呢?叫什么?”
少年看着脚边的食物,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
他撕开饼干包装,狼吞虎咽。
“家?”
“我没有家。”
“叫我卫不,不对。”
“叫我巅云。”
少年停顿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他故作坚强,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任涛闻言,一愣。
他被调来这片地区已久,从未听过有姓“巅”的人家。
看着这孩子倔强又孤僻的样子,他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
那一天,任涛带回的,不只是一份任务报告。
还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回响之瞳中的画面飞速流转,瞬间来到了纪元的末期。
无数神明高高在上,将蓝星的人类视为提供信仰的圈养牲畜。
是保证祂们存在的锚点。
盼风就像一个站在时间线外的幽灵,沉默地观察著这注定覆灭的纪元终局。
他看见那个曾经的流浪者。
此刻正孤身一人,立于倾塌的神国废墟之上!
天空被撕裂,无数神明的国度如同破碎的琉璃,燃烧着坠落。
大地之上,法则崩坏,哀嚎遍野。
而巅云,就站在这末日图景中。
他脸上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稚嫩与懵懂。
他的衣角在法则乱流的撕扯下猎猎作响,却未曾有半分破损。
那身衣物,更像是他意志的延伸,隔绝了世间一切的喧嚣与哀鸣。
在他面前。
是那些曾高踞于云端,俯瞰众生,隔着时间线都让盼风感到心悸的强大神明。
然而此刻的巅云,眼神冷漠如冰。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枚古朴的戒指瞬间延伸出无尽的法则锁链。
竟让诸天神明都感到了畏惧!
下一瞬,无尽的法则锁链直接锁定诸天上的神明。
神明斩不断巅云锁链。
可巅云却他将一位又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把他们的神座上硬生生拖拽下来!
这一刻,诸神惊惧!
金色的神血如暴雨般从天空洒落。
那个曾被家族唾弃的渎神者。
亲手扼杀了那个被自己家族世代信奉的秩序与光明之神!
那一刻。
巅云成为了蓝星历史上,第一位以凡人之躯弑神的存在!
然而。
令盼风不解的是。
巅云没有选择融合神格,登临神位,成为新神
而是将其彻底打碎,从中剥离出了最纯粹的【秩序】与【因果】的法则权柄。
成为了第一个驾驭神明法则的凡人!
但即使如此。
强大到可以弑神的巅云,也依旧无法阻止旧纪元的覆灭。
那个曾将流浪中的他领养回去,让他重新有了一个家的局长任涛。
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不仅仅失去了姓氏。
他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
世间再也没有人,配得上他钓的鱼。
当世界走向最终的终焉时,所有的挂念都随着任涛的死而烟消云散。
他看到了更高的法则。
明白了自己所有的挣扎,不过是“摇篮”中的一场游戏。
最后。
他亲手加速了那个纪元的覆灭。
埋葬了那个让他失望的旧时代
他不信仰任何神明,因为他曾亲手屠戮过神明。
他也不相信自己,因为他亲眼见证过自己的无力。
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幕。
那个屠杀了神明、加速了纪元毁灭的巅云,在时间空间的坍塌中。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目光。
盼风只感觉。
那个孤寂到极致的身影!
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隔阂,就出现在盼风的跟前。
浑身伤痕的巅云把手轻轻地放在盼风的肩膀上。
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交给你了。”
回响之瞳的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世界中。
盼风猛地回过神来,只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痛!
当他抬起头。
却恰好对上了巅云的眼睛!
而巅云的手,不知何时,也同样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给你了。”
盼风一愣!!!
他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竟然被塞进了一条还在跳动的草鱼!
“这鱼给你了。”
巅云收回手,假装很随意地说道。
“局里的任务,我一个人没法接,我看你挺厉害的,要不咱俩一起临时组个队?”
巅云看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找不到人组队了。
可戒律司这破规定!!!
大部分任务都得两人一组。
再接不到任务,光靠实习生那点底薪,他下个月的鱼饵钱都没着落了。
总不能又厚著脸皮去找老登要钱吧?
然而。
此刻的任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好!
一个,是能把高强度合金测试场打穿,精神评估为严重“被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
一个,是自称能听见神明低语,一言不合就敢杀同事的“神棍”钓鱼佬。
这两个家伙要搭档?
什么卧龙凤雏???
任涛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瞬间浮现出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羊城市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而这两个兔崽子身后是自己那栋被炸成两半的戒律司分局大楼
糟糕!
情况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