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风感受着刚刚施展冥蝶之拥时那所带来极致的速度。
心里原先的计划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小老弟祝林已经晕了过去,本来还想让他帮自己产生持续收益。
既然如此
算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锹。
那就不等了。
趁著夜色正好,索性今晚就把这腐土深林里剩下的助学金全都收上来。
明天一大早。
收收心,也该动身去哀嚎深渊了。
今夜,月光如霜。
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从一头利爪凶兽的扑杀下侥幸逃生的李昂,正大口喘著粗气。
他背靠着一棵大树。
虽然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豪情。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从小到大,他似乎总有种特殊的气运。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最终都能逢凶化吉。
这些所谓的危险,都不过是天道对自己降下的考验罢了。
“总有一天,我李昂的名字,也要响彻整个南部大区!”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昂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只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学长,天黑请闭眼。”
“砰!”
类似的场景。
在腐土森林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学姐,今晚的月色真美。”
“砰!”
“学长,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砰!”
“学长,答应我不要再熬夜了好吗?”
“砰!”
蝶群形成的黑暗风暴。
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在林中考生身边。
铁锹与头骨沉闷的撞击声。
化作了少年行走于林间的鼓点,谱写着一曲哀嚎的夜曲。
等到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
忙活了一整个通宵的盼师傅,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此刻腰间已经挂满了从各位学长学姐那里借来的一串串空间戒指。
叮当作响。
就像刚从某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满载而归。
而另一边,盼风做饭腐土深林的篝火早已熄灭。
祝林也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
只记得自己昨天好像就喝了两碗砂锅粥。
可当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
他的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一个个都得不省人事。
有些人的脸色甚至还带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祝林猛地站起身来。
看这架势,昨天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一场恶战!
头儿现在去哪了?
可恶!
头儿在外面跟人拼命,自己居然因为多喝了两碗粥就晕了过去
晕碳也不带这么晕的
一时间,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自己这叫什么事啊,一点忙都帮不上!
祝林想着得赶紧去附近找找头儿。
一开始。
他还以为只是昨晚的营地遭到了围攻。
然而,当他顺着林间小路走出去后。
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离谱。
这一路上,几乎每走几十米。
就能在草丛里、树根旁看到一两个躺倒的人影。
他正走着。
突然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额头上。
他下意识地一抹,满手猩红。
祝林心里一惊,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一棵粗壮的树杈上,还挂著一个人。
姿势扭曲,显然是在昏迷前被扔上去的。
他放眼望去,不远处的空地上,目光所及之处,也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整个腐土森林,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和斑斑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子的深处,还隐隐传来各种压抑的呻吟和痛苦的哀嚎。
这里哪还像是腐土森林,干脆叫哀嚎森林得了
祝林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是。
自己不就是喝俩碗粥,睡了一觉吗?
怎么感觉好像错过了一场席卷整个森林的战争?
尽管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但祝林可以肯定一件事。
绝对和头儿脱不了关系!
这些躺了一地、半死不活的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手腕上,学校统一发放的空间戒指,全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身上名贵的装备也全都没有,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雁过拔毛的手笔除了头儿,还能有谁?
顺着这思路越想下去。
祝林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头儿那天对自己不是放水了
都放海了。
估计这些人就算被各自学校救回去治好了。
以后只要一看见头儿。
也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与此同时。
各大高校派去的专员。
也终于陆陆续续地赶到了腐土森林。
没过多久。
南境武道大学、东海武道大学、苍山联合大学。
三所顶尖学府的招生办主任。
都收到了基本一样的信息。
“什么?“
“腐土深林里的学生,一夜之间,基本上全被清场了?“
苍山联合大学的招生办主任吕承俊。
还收到了另一条追加情报。
他昨天派出最先赶到腐土深林的伪装成学生,打算和盼风接触的招生小队。
现在已经找到。
可是却也整整齐齐躺在林子里。
吕承俊瞬间想起了昨天挂断前的电话。
当时他还没多想,毕竟手下的招生专员多,声音记不全也正常。
可现在
难不成,昨天最后跟自己通话的是那高中生本人???
经过了一整个上午的忙碌。
大批被清扫出局的学生,已经被陆陆续续地抬出了腐土深林。
然而,三大高校派出的专员几乎将整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
却也没有找到盼风。
只是,从这些受害者口中得到的回忆中。
却让负责记录的专员们越听越觉得邪门。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冲上去然后我腿一软,就跪了”
“当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根本喘不上气。”
另一个捂著胸口,脸上满是后怕。
“我当时冲上去了,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和恐怖游戏一样”
负责人们听着这些支离破碎、近乎灵异事件的描述。
面面相觑。
截止到中午,从腐土深林里抬出来的受害者已经超过了一百多名。
不少受伤较轻的。
此刻,他们正神情恍惚地排著长队。
等待接受心理辅导。
而此刻的当事人盼风,早已离开了腐土深林。
根据记忆。
盼风穿过了一片的迷雾。
而后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视野丈量的黑色裂谷。
仿佛是大地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深渊之下,是翻涌不休的浓重黑雾,将一切光线与希望尽数吞没。
站在这悬崖的边缘。
只有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诡异拉扯感。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