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郊,云顶天宫。
这里是整个江城地势最高、风水最为霸道的地界。
整座山峰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而在那寸土寸金的山顶正中央,坐落着一座占地近百亩的中式园林庄园。
那便是京城赵家在江城的分支——赵府。
在江城上流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
市首的命令未必能出市政大楼,但赵家的咳嗽声,却能让整个江城感冒。
这就是权势,一种凌驾于金钱之上的绝对权势。
此刻,夜色深沉,雷雨交加。
一辆车身满泥泞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正象是一条丧家之犬,向着山顶冲刺。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
“快!再快点!”
“那个煞星为什么会和我们去往同一个方向?!”
“难不成他们猜到了我们会去赵家搬救兵?”
林国栋坐在副驾驶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时不时惊恐地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刘雅正抱着浑身发抖的林伟,母子俩狼狈得不成样子。
林伟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肿胀得象个紫红色的猪头。
他半边牙齿脱落,嘴角的血水混着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此刻,他死死抓着母亲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癫狂。
“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林伟声音嘶哑,带着漏风的哭腔,五官因为仇恨而扭曲。
“那个劳改犯……那个替我顶罪的狗东西,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是林家大少爷!我是天之骄子!”
“他叶天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一条我也能随便踩死的虫子!”
“凭什么万金商会要帮他?凭什么!”
就在半小时前,他的公司被查封,账户被冻结。
甚至连林家那栋引以为傲的别墅都被粘贴了封条。
叶天的一句话,真的让他们一无所有了。
刘雅看着儿子这副凄惨模样,心如刀绞,眼中的恨意更是滔天。
“小伟别怕!那是万金商会瞎了眼!”
“他们也就是有几个臭钱而已,真要论底蕴,哪里比得上京城赵家?”
“赵家可是有军方背景的!”
“只要我们进了赵府的大门,那个叶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在外面跪着!”
“对!赵家!”
听到这两个字,林伟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咬牙切齿道。
“丽娜是我的未婚妻,赵爷爷最疼我了!”
“赵家府邸里可是养着真正的古武高手,甚至还有只有军队才能配备的重武器!”
“叶天能打?唐九能杀?”
“哼!在国家机器和顶级豪门面前,他们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流氓!”
“等我见到了丽娜,我一定要让她调动赵家的力量,把叶天那个杂种碎尸万段!”
“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跪在我的面前谶悔!”
说话间,车子已经冲到了赵府那巍峨的朱红大门前。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林家三口连滚带爬地冲落车,根本顾不上漫天的暴雨。
他们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赵家门前。
“赵老爷子!亲家公!救命啊!”
林国栋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的体面?
他跪在泥水里,双手拼命拍打着那扇厚重的铜钉大门,声音凄厉得象是待宰的猪。
“我是林国栋啊!有人要杀我们!有人要灭了赵家的亲家满门啊!”
刘雅也跟着哭嚎,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
“开门啊!快开门!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雨冲刷着泥水溅满他们全身。
曾经在江城不可一世的林家人,此刻为了活命,卑微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足足过了五分钟。
就在林家人几乎绝望的时候,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轰隆隆……”
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身穿黑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走了出来。
他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三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与鄙夷。
“大半夜的,在这里鬼哭狼嚎什么?”
管家冷冷开口:“这里是赵府,不是难民营!要想讨饭,滚去山下!”
“福伯!是我啊!我是小伟!”
林伟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爬过去,死死抱住管家的大腿。
“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见爷爷和丽娜!”
“叶天……那个叶天造反了!他要杀我!他还要羞辱赵家啊!”
福伯厌恶地踢了踢腿,没踢开,只好忍着恶心仔细辨认了一下。
“林少爷?”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猪头,福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江城,竟然还有人敢把赵家的准姑爷打成这副德行?
虽然赵家上下都看不上这个能力平平的林伟,但他毕竟顶着“赵家女婿”的名头。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先进来再说吧。”福伯侧开了身子。
“家主和小姐正在正厅议事。”
“记住,进去把鞋脱了,别脏了正厅的地毯,那可是从波斯空运过来的。”
听到这话,林家三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
他们相互搀扶着,象是三条落水狗一样钻进了赵家的大门。
赵家正厅,极尽奢华。
挑高十米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敦煌飞天图,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四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空气中飘散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大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穿一身黑色练功服,虽然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显然是一位内功深厚的练家子。
此人正是赵家家主,赵洪图。
而在他身侧的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身穿一袭素白色的真丝长裙,外披一件淡蓝色的羊绒披肩。
她有着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窒息的绝美脸庞。
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如雪山之巅的冰莲,高贵而不可侵犯。
只是,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肤苍白得有些透明。
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态青紫,时不时还会掩唇轻咳两声。
她便是赵家大小姐,身负“极阴魅体”的赵丽娜。
“呜呜呜……赵爷爷!丽娜!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林伟一进大厅,便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凄惨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
赵洪图放下手中的紫砂茶盏。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狼狈不堪的人,眉头狠狠一跳,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哭闹。
“怎么回事?林伟,今天是你的庆功宴,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有没有一点体统!”
“爷爷!不是我想丢人,实在是有人欺人太甚啊!”
林伟抬起那张肿胀扭曲的脸,眼中满是恶毒的泪水,开始了他早已打好腹稿的表演。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话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只要他能引动赵家这道天雷劈死叶天就行!
“那个叶天……就是三年前替我顶罪入狱的那个养子,他越狱了!”
“什么?”赵丽娜柳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一个越狱的劳改犯?竟然能将你们逼成这样!?”
“丽娜你不知道啊!”
林伟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这小子在监狱里彻底学坏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勾结了一帮亡命徒,还学了一身邪门的功夫!”
“今天宴会上,他带着几百个地痞流氓冲进来,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我们好言相劝,说今天是我公司上市的大喜日子,让他看在赵家的面子上别闹事。”
说到这里,林伟偷偷观察了一下赵家爷孙的表情,猛地加重了语气,歇斯底里地吼道。
“可我不提赵家还好,一提赵家,那个畜生更来劲了!”
“他说……他说京城赵家算个屁!”
“在他眼里就是一群缩头乌龟!”
“他还说,林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他的,包括丽娜你也是他的!”
“他说要把你抢回去,锁在地下室里,日日夜夜给他当……当泄欲的工具!以此来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