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皇兄关心。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李泰咬著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成了猪肝色。握著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把这杯酒直接泼在李承干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但他不敢。
肩膀上传来的那股子如同铁钳般的力量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这个疯子大哥绝对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从轮椅上拎起来，再摔一次。
“哎这就对了嘛。”
李承干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直起身子端著酒杯，目光扫向高踞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二弟光跟孤喝有什么意思？”
“今日是除夕家宴父皇母后都在咱们做儿子的理应一起去给二老敬杯酒以尽孝心。”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那叫一个孝感动天。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点头，心想太子殿下虽然疯了点但这礼数还是懂的嘛。
就连龙椅上的李世民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李泰听了这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果然。
还没等他开口李承干那张笑眯眯的脸就再次凑了过来，语气却瞬间变得冰冷下来。
“给父皇母后敬酒你个当儿子的就这么坐着？”
“像话吗？！”
李承干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又曰：‘礼不可废’！”
“你身为亲王又是人子在君父面前竟然敢安坐不动？你这是大不敬！是目无君父！是想造反吗？！”
一连串的大帽子，劈头盖脸地就扣了下来。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不还“兄友弟恭”呢吗？怎么一转眼就扯到造反上去了？
李泰更是被这套组合拳给打懵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李承干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我”
“我什么我？”
李承干瞪着眼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不给孤站起来！”
“站站起来？”
李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指了指自己那根打着厚厚石膏翘得跟旗杆一样的右腿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你没看见吗？我的腿断了啊！”
“断了？”
李承干瞥了一眼他那条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断了怎么了？”
“断了就不能站了？”
“你那是腿断了又不是腰断了！你还有一条腿是好的吧？一条腿撑著站不起来吗？”
李泰：“”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把我腿打断了现在还逼我站起来给你爹敬酒？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怎么？不愿意？”
李承干看着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脸色一沉，开始活动手腕指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是不是非得让孤这个做大哥的亲自动手帮你站？”
“孤的‘物理疗法’二弟难道还想再体验一次？”
一听到“物理疗法”这四个字李泰浑身一哆嗦差点没从轮椅上滑下去。
那被羊腿骨支配的恐惧那骨头断裂时的剧痛瞬间涌上心头。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这个疯子大哥绝对会当着父皇的面，把他另一条腿也给打断了！
“不不用了！”
李泰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对着身后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太监尖叫道：“还愣著干什么？！快！快扶本王起来！”
“啊？哦哦哦！”
几个小太监如梦方醒赶紧手忙脚乱地上前。
一个架著胳膊一个扶著腰还有一个试图去搬那条打了石膏的“炮筒”。
“哎呦！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李泰发出一声惨叫在几个太监的合力拉拽下终于颤巍巍地用那条完好的左腿勉强支撑著站了起来。
虽然姿势难看得像只金鸡独立的肥鹅身体还在不停地打摆子额头上更是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这就对了嘛。”
李承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著酒杯走到李泰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姿态亲昵得就像是扶著自己最心爱的弟弟。
“走二弟。”
“咱们去给父皇敬酒。”
于是，含元殿内出现了极其诡异而滑稽的一幕。
大唐太子李承干满脸笑容意气风发。
而他的身边大唐魏王李泰，单腿跳着龇牙咧嘴在那位“好大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了御案。
那画面要多“兄友弟恭”有多“兄友弟恭”。
周围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龙椅之上李世民看着这俩活宝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李世民的脸今天算是被这两个逆子给丢尽了。
长孙皇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顾及皇后的仪态她现在就想冲下去给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账儿子两巴掌。
终于。
兄弟二人“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御案前。
“父皇母后。”
李承干举起酒杯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儿臣携二弟敬二老一杯。”
“祝父皇母后万寿无疆，新春嗯，快乐。”
李泰也颤巍巍地举起酒杯那张胖脸因为疼痛和屈辱而扭曲在一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儿儿臣祝父皇母后圣体安康”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李承干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捞住然后“体贴”地把他重新塞回了那辆被太监推过来的轮椅上。
“二弟真是孝心可嘉啊。”
李承干摇了摇头一脸的“感动”“为了给父皇敬酒竟然不顾腿伤。这等孝心当为我等兄弟之楷模！”
李泰：“”
他现在只想死。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那个把“孝道”和“礼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儿子再看看那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胖儿子。
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彻底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而周围的文武百官们在经历了今晚这一系列的骚操作之后也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
并且将这个共识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dna里。
那就是——
太子殿下是真的疯了。
而且疯得很有水平，疯得很有特色。
以后在这长安城里你可以得罪皇帝，可以得罪权臣甚至可以得罪阎王爷。
但你千万千万不要去惹那个疯太子。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用什么样离谱的“道理”来让你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