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娘嘞！”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怪叫打破了山坡下的死寂。
程咬金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手里的那柄八卦宣花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把一匹马给举起来了？！
还特么是单手？！
然后像扔石锁一样给扔出去了？！
“咕噜。”
程咬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程咬金自问也是天生神力当年在瓦岗寨也是一员猛将。可让他单手举一匹几百斤重的战马还扔出去
别说扔了举都举不起来！
这特么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好！好！好！”
短暂的震惊之后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什么君臣礼仪了扯著嗓子就吼了起来。
“殿下神力盖世！俺老程服了！”
“这股子猛劲儿！这股子不讲理的霸道！有俺老程当年的风范！”
他这一嗓子也把周围那些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武将们给喊回了魂。
“嘶——”
尉迟恭倒吸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铁鞭感觉跟太子殿下刚才那一下比起来自己这点力气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琼也是一脸的震撼看着那个站在马尸旁浑身浴血却毫不在意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军中只崇拜强者。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权谋算计在这些沙场宿将眼里，都不如实打实的武力来得震撼。
而李承乾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范畴。
那已经不是“勇猛”了。
那是“神迹”！
这一刻整个武将集团的心都被这简单粗暴的一幕给彻底征服了。
管他什么疯不疯的！
有这么一个猛得不像人的太子以后还怕个屁的突厥？怕个屁的吐蕃？直接平推过去就完事了！
与武将们的兴奋和崇拜不同。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一众文臣，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李承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尤其是长孙无忌。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举举马？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东宫那个被举过头顶的千斤巨鼎。
他当时还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看来
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李承干他的力量他的武艺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疯子！
完了。
今天的计划全完了。
不仅没能杀了李承-干，反而让他当着陛下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演了一出“霸王救驾”的戏码！
这下，谁还敢说太子疯了？
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武曲星降世啊！
而人群之中最复杂的莫过于李世民。
这位大唐皇帝此刻正惊魂未定地坐在马背上脸色煞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直到现在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儿子。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五官轮廓，那是他和观音婢爱情的结晶。
陌生的是那双眼睛，那股子气势。
那是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一种足以撕裂天地的狂暴。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喊著“父皇”的瘸腿承干吗？
这分明就是
就是西楚霸王项羽转世啊！
李世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史书上关于项羽“力能扛鼎气盖世”的记载。
一股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着李承乾心中五味杂陈。
有后怕，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
深深的忌惮。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武力的太子。
一个连“玄武门”都敢拿出来说的疯子。
他真的还能掌控得住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是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李世民的心脏。
就在这气氛诡异的时刻。
“咳咳。”
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血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禁军还是大臣都下意识地纷纷退避，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那眼神充满了敬畏。
“父皇受惊了。”
李承干走到李世民马前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挂著那副招牌式的“纯良”笑容。
“儿臣来迟让这头畜生惊扰了圣驾还请父皇恕罪。”
李世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夸他救驾有功？
还是该骂他刚才杀气太重？
“儿臣刚才在那边林子里发现了一些不长眼的东西。”
李承-干也没等他回话自顾自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像是些前朝余孽鬼鬼祟祟的想对儿臣不利。”
“儿臣一时手痒就顺手宰了几个。”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血腥的树林又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身影。
“哦对了。”
“刚才还碰到了五弟。”
“他好像也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李承干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和惋惜。
“哎这猎场里真是太危险了。”
“儿臣建议以后这秋猎还是少办为好。万一再伤到哪个弟弟，儿臣可是会心疼的。”
这番话听得周围众人眼角狂抽。
前朝余孽？
摔断了腿？
你骗鬼呢？！
那林子里的血腥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那叫“宰了几个”？那分明是屠了一支军队吧！
还有齐王那条腿那断裂的角度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棍子硬生生打断的！
可偏偏没人敢说破。
就连李世民也只能黑著脸，选择性地相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说辞。
他能怎么办？
当众揭穿太子残害手足然后把他绑了治罪？
别说他现在不敢就算敢今天这“救驾之功”摆在这里他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啊！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憋屈从鼻子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就好！”
“既然知道危险，还不赶紧过来护驾！”
“是父皇。”
李承干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来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长孙无忌又看了一眼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文臣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来人！”
李世民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把齐王抬回去好生医治！今日秋猎到此为止！摆驾回宫！”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
他只想赶紧回去喝碗安神汤好好静一静。
“父皇这就回去了？”
李承-干却是一脸的意犹未尽，“儿臣还没打着猎呢手还痒着呢。”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打猎？
你今天打的“猎物”还少吗？！
“父皇儿臣刚才好像看到那头疯牛是从那边林子里冲出来的。”
李承干指了指侧面的一个方向，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儿臣怀疑那里可能还有‘大家伙’。”
“儿臣想过去看看。”
“顺便也帮父皇清理一下门户。”
李世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正是长孙无忌和他那帮心腹刚才停留的位置。
这逆子
他什么都知道！
他这是在敲打朕！也是在敲打长孙无忌！
李世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那个满脸笑容眼神却冰冷如刀的儿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
养虎为患。
“不必了！”
李世民几乎是咬著牙说道“朕累了！回宫！”
“那好吧。”
李承干遗憾地耸了耸肩。
他调转马头跟在李世民身后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长孙无忌那张惨白的脸。
那眼神充满了嘲讽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长孙无忌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他和他这位太子外甥之间已经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稚奴走了！”
李承-干对着山坡上招了招手。
小李治骑着他的小母马屁颠屁颠地跑了下来脸上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大哥！你刚才太帅了！”
“单手举马！我也要学！”
李承干闻言哈哈大笑。
“好啊！”
“等回去大哥教你一套新的‘抡语’。”
“保证比举石锁还有意思！”
父子俩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听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耳朵里却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刺耳。
李世民捂著胸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大唐
怕是真的要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