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李承干指尖那支羽箭还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地敲击在李佑的心头。
跑?
往哪跑?
就凭大哥刚才那手“飞箭夺命”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脑袋上就得多一个窟窿。
拼了!
李佑心一横,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疯狂的狠厉所取代。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都给本王出来!”
李佑猛地从树后跳了出来,拔出腰间的佩刀,色厉内荏地指著马背上的李承干。
“李承干!别怪弟弟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
“今天有人要你的命!”
随着他一声令下林子两侧的草丛里树干后瞬间钻出了十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这些人一个个目光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将李承-干三人团团围住,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哇!大哥!有坏人!”
小李治吓得小脸煞白,赶紧催动小母马躲到李承干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偷偷打量著这群不速之客。
称心则是不动声色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身形微躬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护卫在李承干的另一侧。
“啧啧啧五弟你这阵仗搞得不小啊。”
李承干看着周围这群“乌合之众”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李佑点评了一句:
“不错,比你二哥有种。他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倒好直接带人来堵我了。有进步。”
“少废话!”
李佑被这轻慢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死到临头?”
李承-干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五弟啊你是不是觉得就凭你这点人还有地上那个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破陷阱就能弄死我?”
他指了指李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长孙无忌那个老狐狸叫你来的吧?”
“他是不是跟你说只要除了我,你就有机会当太子?”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地帮人数钱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给养大了?”
“你——!!”
李佑被这番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最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戳穿让他恼羞成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嘶吼一声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兄弟们!给我上!”
李佑把心一横反正已经暴露了那就只能硬上了!
“杀了他!重重有赏!!”
“杀——!”
十几个王府死士怒吼著挥舞着手中的刀剑从四面八方朝着李承-干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大哥小心!”李治吓得尖叫出声。
“主子!”称心身形一动就要上前迎敌。
“退下。”
李承-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为这群即将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
“哎。”
“怎么就非得逼孤动手呢?”
“孤今天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打个猎啊。”
说著,他慢条斯理地从马背一侧取下了那张造型夸张的铁胎弓。
李佑见状,心中一喜。
射箭?
这么近的距离等你弯弓搭箭老子的人早就把你砍成肉泥了!
然而。
下一秒。
李承干的动作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根本没有去拿箭囊里的羽箭。
他竟然
单手握住弓身,把那张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铁胎弓当成了一根
棍子?
是的就是棍子。
“子曰:君子不器。”
李承-干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庄严肃穆像是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意思是真正的君子打架从来不拘泥于形式。弓箭不一定要用来射拿来抡人效果也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
李承-干猛地一夹马腹。
“驾!”
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主动迎著那群死士冲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死士,还没看清李承-干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袭来。
他手中的横刀瞬间被砸得脱手飞出紧接着,那坚硬的铁胎弓弓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没有头骨碎裂的脆响。
只有一种像是西瓜被重锤砸烂的沉闷声音。
那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飞的棒球一样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击毙命!
“这”
李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那帮恶奴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什么怪力?!
把铁胎弓当棍子使也就罢了竟然一击就能把人活活抽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李承干人马合一,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瞬间冲散了那群死士的包围圈。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声音响起就必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个倒飞出去的身影。
李承干手中的铁胎弓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左挥右挡上劈下扫。
没有丝毫章法也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
那些平日里自诩武艺高强的王府死士,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娃娃。
兵器被砸飞。
骨骼被敲断。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死士已经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
有的断手有的断脚一个个抱着伤口在地上打滚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林间小道除了哀嚎声再无半点声息。
李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把未来得及挥出的佩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的太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
这就结束了?
他精心准备的埋伏,他引以为傲的死士在这个疯子面前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到?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了李佑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一片鲜红。
是血。
是刚才某个倒霉蛋的。
“啪嗒。”
李佑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任由它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温热的湿意。
他被吓尿了。
李承干调转马头慢悠悠地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弟弟。
他将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铁胎弓往马鞍上一挂,翻身下马动作依旧潇洒。
“五弟。”
李承干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脸上挂著那副“和善”的笑容。
“现在你还觉得孤只是力气大了点吗?”
“还想造反试试看吗?”
“我我没有”
李佑哆嗦著嘴唇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不不是我!是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
“哦?是吗?”
李承干点了点头似乎很相信他的话。
他站起身在旁边的树林里随手折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棒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不是你想造反那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孤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帮你把这股歪风邪气给打掉。”
李承干拿着木棒走到李佑面前,用棒子头轻轻敲了敲李佑那条还在打摆子的腿。
“不过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自己要是没那个心思别人再怎么挑唆也没用。”
“我看你这条腿最近好像也挺痒的,总想往不该去的地方跑。”
李承-干歪了歪头那笑容在高阳看来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既然你这么喜欢跳这么喜欢被人当枪使。”
“那孤这个做大哥的今天就再受受累。”
“免费帮你”
“也松松骨。”
李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木棒。
他想起了二哥李泰那凄惨的下场。
“不不要大哥!皇兄!”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脆地响彻在寂静的山林之中。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齐王李佑步了魏王李泰的后尘。
李承干扔掉木棒拍了拍手,看着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李佑摇了摇头。
“哎。”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经打呢?“
“看来这‘物理劝学’的道路还很漫长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观众”招了招手。
“稚奴称心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
“真正的大鱼估计也快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