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骊山皇家猎场。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绵延数十里的皇家猎场外旌旗蔽日甲光向阳。数万名金甲禁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正式拉开帷幕。
辰时刚过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声,长安城朱雀门大开。
一队由玄甲军开道、千牛卫护航的庞大仪仗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
为首的自然是当今天子李世民。
这位皇帝陛下今日脱下了龙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射胡服腰悬宝剑背负长弓整个人看上去英姿勃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天策上将。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毕竟自从上次被李承干气得吐血之后,那逆子终于消停了几天。不仅没再出门惹是生非甚至还老老实实地在东宫“禁足”教导晋王李治读书习武。
这让李世民在头疼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错觉。
他甚至有些天真地想着或许可以通过这次秋猎缓和一下几个儿子之间那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让他们重拾兄友弟恭。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那几个“宝贝儿子”的登场方式时他这点美好的幻想瞬间就被击得粉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太子李承干。
这家伙今天骚包到了极点。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神骏宝马(系统出品,命名“夜照玉狮子ps版”)马鞍上铺着整张的白虎皮。他自己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蛟龙劲装外罩猩红色的猛虎披风腰间挎著那把标志性的横刀马鞍旁还挂著一张造型夸张的铁胎弓。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太子倒像是个即将出征的大反派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嚣张”和“不好惹”。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干一马当先来到李世民面前随意地拱了拱手那姿态与其说是在行礼不如说是在打招呼。
李世民眼角抽了抽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点了点头:“嗯来了就好。”
紧接着是魏王李泰。
这位爷的排场也不小。
他坐在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豪华轮椅车上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看向李承干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仇恨。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再往后,是吴王李恪。
这位前几天还被种在地里的“英果”皇子今天倒是恢复了几分气度。他骑着一匹火红的汗血宝马一身银甲神情冷漠。
不过,他刻意与李承干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那样子就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显然被“物理教导”过的心理阴影还没那么容易消散。
而最让李世民哭笑不得的是晋王李治。
这个只有九岁的小豆丁此刻竟然也有模有样地穿着一身小号的武士服腰间挂著一把还没他胳膊长的短剑。他没有坐车而是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屁颠屁颠地跟在李承干那匹高大的黑马后面活脱脱一个小跟班。
“大哥!等等我!”
李治一边喊一边努力地控制着缰绳,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这半个月的“斯巴达教育”虽然让他苦不堪言但也让他对李承干这个暴力大哥,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一个疯的。
一个瘸的。
一个怂的。
还有一个快要长歪的。
这这就是他老李家的未来?
他突然觉得这大唐的江山怕是有点悬了。
“咳咳。”
李世民咳嗽了两声试图挽回一下自己作为父亲和皇帝的尊严。
“今日秋猎,既是历练也是家宴。”
“你们兄弟几个平日里虽然有些小摩擦,但终究血浓于水。今日在猎场上,要相互扶持不可再生事端听明白了吗?”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饱含了一个老父亲的殷切期盼。
“儿臣明白。”
李泰和李恪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却依旧冰冷。
只有李承干笑嘻嘻地开了口:
“父皇放心。”
“儿臣一向最爱护弟弟们了。”
“今天在猎场上儿臣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李世民:“”
他感觉自己这番话算是白说了。
除了这几个糟心的儿子,队伍里还有不少人,也是各怀鬼胎。
长孙无忌骑着马跟在李世民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脸上挂著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的另一个身影。
齐王李佑。
这位爷今天也是一身戎装但眼神闪烁神情亢奋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仿佛随时准备拔刀砍人。
他昨晚收到了那颗“聪明丹”吃下去之后,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
今天就是他扬名立万取代太子的大好时机!
一场看似其乐融融的皇家秋猎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那个骑在黑马之上不可一世的太子身上。
他是所有人的焦点,也是所有人的猎物。
“呜——!!!”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响彻云霄。
围场的栅栏被缓缓打开。
“诸位爱卿皇子们!”
李世民举起手中的长弓意气风发地大喊道,“今日猎得头彩者朕重重有赏!”
“驾!”
话音刚落李世民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广袤的猎场。
“冲啊!”
“保护陛下!”
数千名皇子勋贵以及护卫的禁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入万马奔腾气势恢宏。
狩猎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
李承干却并没有跟着大部队往猎物最多的平原方向去。
他慢悠悠地勒住缰绳看着那滚滚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哥,我们不跟上去吗?”
小李治骑着马凑过来一脸的疑惑“前面有好多鹿和兔子呢!”
“兔子?”
李承干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种小东西有什么好猎的?”
“真正的猎人要猎的是大家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鬼鬼祟祟正假装在整理马鞍的齐王府侍卫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山高林密地形复杂的深山。
“大哥那我们去哪?”
“我们去”
李承干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翻飞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大部队,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的深山老林疾驰而去。
“钓鱼。”
李承干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
今天这猎场里最大的那条鱼不是什么黑熊猛虎。
而是他自己。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合适的鱼塘把自己这个“鱼饵”放下去。
然后,等著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们,一个个地
上钩。
“大哥!等等我!”
李治见状也赶紧挥舞著小马鞭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称心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
三匹马,三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远处,齐王李佑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狂热。
“跟上去!”
他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吼一声“按计划行事!”
“今天就是他李承干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