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事老夫帮你办了。
保证你家作坊的那些小伙计,能回家过了安稳年,来年我还等着你们卖纸给我修书呐。”
徐恒生对着元大儒躬身行礼告别离去。
区区几张纸,就能化解掉明显是预谋了一段时间的阴谋。
徐恒生觉得知识技术,无论古今中外,不愧是一柄利器。
转过天来,到了十二月二十九这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造纸作坊门口。
从早上就来到这里等待的徐恒生,笑着看从马车上下来的王维陆活等人。
“徐大!”陆活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情绪激动,下了马车就往徐恒生身边跑。
“嗯,回来了就好,屋里我已经准备了热水和新衣裳。你们洗完澡拿着这几天的工钱,去厨房把那只烤羊分分,带回家去过年,过完初七再来。”
徐恒生看陆活他们衣服完好,便知道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好嘞!谢谢徐大,我们过完年就来找你拜年!”
陆活带着小伙伴,朝徐恒生躬了躬身,便嘻嘻哈哈笑着进作坊了。
呃看来不仅没受委屈,恐怕还好生招待了
徐恒生看着陆活他们正在沉思,旁边的王维倒是郑重向徐恒生行礼道,
“多亏徐兄救我,此中利害,还请明告知,我想详知。”
王维不同于陆活,所思所想的,自然就要深究一些,多想几个为什么了。
徐恒生也不遮掩,便把自己求元大儒的事简单说了。
毕竟他是要收王维当小弟的,这份情他王维是该领会感谢的。
“徐兄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兄弟我做,你尽管说便是。大恩不言谢。”
求人办事从来难,王维自己。
他听得徐恒生说的简单,但也明白,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成。
“好。那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了。”
看起来自己小弟应该是点满了忠诚度了。
徐恒生看看天色不早,便拿出一个木盒递给王维,
“你带着我的名帖,把这个小盒子送到元大儒府上,就说这是徐恒生送元大儒看书用的。”
木盒里面装的是一副眼睛和一个放大镜。
元大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人救出,其中的运作必定是费了心思的。
就算只是因为卖便宜纸给元大儒,在徐恒生看来,他是晚辈求人办事,眼下又是年节。
手下被人救回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待在家里,于情于理都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徐恒生在淘宝系统上,挑挑拣拣选了好久,才买了一副木头框的老花镜。
镜片他自己就能做,用沙子就能烧制出,不怕别人问。
眼镜框用金属就解释不过去,用木头框就完全没问题。
眼下这个时代的工匠,在某种技艺程度上,比起后世,还要高超。
“这东西怎么用的?”王维很稀罕这个带脚架的小物件。
“听说元大儒看书需要拿老远才能看得清,把这东西戴在眼睛前,就书就很方便。”
徐恒生教王维使用,万一到时候大儒府上的人问起来,就可以教。
“还有这放大镜,将它放在书页上,字就能变大。”
徐恒生指着那个木柄的放大镜道。
“徐兄你可真神奇,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些个小玩意。”
“这东西就是琉璃,也叫玻璃,你肯定见过,只是没留意而已。”徐恒生笑着解释。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琉璃制品,但却没往吹玻璃的技能树方向点。
反倒是西方,在玻璃制品方面,走在中国前头。
徐恒生琢磨着,以后慢慢发展起来,这烧沙吹玻璃的作坊工厂,迟早也要弄起来的。
王维听了徐恒生所说,点头恍然大悟。
他平日只关心读书,很少留意这些杂事,觉得徐恒生懂的比自己多,这实在是有些羞愧。
总之,在众坊门关闭前,王维顺利完成徐恒生交代的任务,回到徐恒生家。
“元大儒不在家,东西我给了门房和管家了,他们收了之后询问过使用方法,让我转告你一声谢谢。”
王维跳下马车,进了徐恒生家。
“嗯,送到就好。”
能在腊月二十九这天还不归家,必定是有急事要办。
不管怎么说,徐恒生还是很感激元大儒的。
“对了,你今年打算怎么过节?要不就在我家过?”
王维没啥亲戚,过年这种热闹气氛,徐恒生觉得人多也能热闹些。
“谢谢徐兄,不必了,在作坊里干的这些天,我都攒了些钱两,我要去找姐姐过年,她在人家当奴,也就过年这两天能见到她。”
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又有姐姐在,王维自然要和亲人一起过年。
徐恒生点头,又让二娘她们去厨房里拿了一只烤全羊,让王维背着带走过年。
原本还有些不乐意,但被二娘她们劝着让姐姐过年吃点好的之后。
王维便朝她们深躬一礼,揉了揉眼睛就背着羊走了。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和人生经历,是好是坏,酸甜苦辣,都得自己受。
也正是因这些不同的人生经历,有的人被生活压垮了。
有的人却战胜了生活的负担,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
徐恒生希望自己、希望弟弟妹妹,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成长起来,强大起来。
大梁朝开明六年,就在平淡的日子里到来了。
徐恒生家在长安没啥亲戚,也用不着拜年,便正好乘着这空闲时间,在家看书备考。
估计过完年,这制举就要开始,徐恒生毕竟是跟公主有过承诺的,当然要好好做到。
在这期间,陆活、王维他们也都过来给徐恒生拜年。
他们都算是造纸作坊的人,来年还要继续给徐恒生打工,当然要跟老板搞好关系。
尤其是陆活,就算他考上进士,但正常情况下,进士也要等待三年到七年左右,才能分到官职。
只有制举成功,才能快速当官。
但这制举考核严苛,今年的七百中举人里面,能考过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五十。
王维觉得造纸作坊是看得见的稳妥,所以也很乐意在这里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