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坍塌,尘土簌簌落下,石块从顶部崩落。沈明川脸色大变,立刻向出口冲去,但那个白发老者已经堵在了那里。
“来不及了,沈先生。”老者的笑容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这个密室,还有整个沈府旧宅,都埋了炸药。你们离开时触发了引爆装置,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你疯了!”沈明川怒吼,“这样你自己也会死!”
“死?”老者摇头,“我怎么会死呢?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早该消失在历史中的幽灵。”
他说着,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黑暗。沈明川猛地扑上去,却抓了个空——老者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不,那不是消失,那是某种高科技的投影或全息影像!
真正的爆炸开始了。剧烈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涌来,沈明川被狠狠甩到墙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但他没有放弃,拼命向出口爬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是王明宇!那个本应被制服的人,此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起死吧,沈明川!”王明宇狞笑着,“为了王家的使命,为了三百年的等待!”
沈明川想要挣脱,但王明宇死死抱住他。两人在坍塌的密室里纠缠,石块不断落下,尘土弥漫。最后一块巨大的石板砸下时,沈明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王明宇推开,但自己却被石板压住了下半身。
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前,沈明川看到密室彻底坍塌,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历史、所有的真相,都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而在两条街外,沈清辞听到爆炸声时,车子刚刚转弯。她猛地回头,看到沈府方向升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夜空。
“不——”她失声惊呼。
陈国栋脸色铁青:“加速!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沈明川他……”沈清辞的声音在颤抖。
“现在顾不上了!”陈国栋厉声道,“如果这是陷阱,追兵马上就到!我们必须立刻到达安全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将爆炸的火光远远甩在身后。沈清辞紧紧抱着紫檀木盒,眼泪无声滑落。她刚刚找到的表叔,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守护者,就这样……
顾妟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清辞,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沈明川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安全,我们不能辜负他。”
沈清衡也红着眼眶:“明川他……从小就很有正义感。如果他知道自己保护了沈家最后的传承,保护了真相,他会欣慰的。”
但沈清辞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死亡就是死亡,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变得轻松。
车子驶入金陵郊外的一片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看似普通的独栋别墅前。这里就是沈明川安排的安全屋。
别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都是沈明川的部下。见到沈清辞等人,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迎上来:“是沈小姐吗?我是林雪,沈先生的助手。”
“沈明川他……”沈清辞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雪的眼眶也红了:“我们知道了。刚刚收到消息,沈府发生爆炸,沈先生他……恐怕凶多吉少。”
她强忍悲痛:“但沈先生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一定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保护好真玉玺和密诏。请跟我来,这里绝对安全。”
别墅内部别有洞天。地下室被改造成一个安全屋,有独立的发电系统、水源、通讯设备,还有严密的安保措施。
安顿下来后,陈国栋立刻开始部署。首先联系京城,通报情况;其次加强安全屋的防卫;最后,他需要重新评估所有情报。
“那个白发老者是谁?”陈国栋问林雪,“沈明川有没有提过?”
林雪摇头:“沈先生只说过,复国委员会内部有一个神秘人物,代号‘影子’。这个‘影子’很少露面,但控制着委员会的核心权力。沈先生潜伏多年,也只见过‘影子’几次,而且每次都是以全息影像的方式出现。”
“全息影像……”陈国栋沉思,“所以今天在密室里的,可能也不是真身。这个‘影子’非常谨慎。”
“而且非常危险。”林雪补充,“沈先生说过,‘影子’的目标不是简单的复辟,而是更大的阴谋。但具体是什么,沈先生还没有完全查清。”
沈清辞将紫檀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真玉玺和真密诏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沈明川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东西,也是沈家三百年来守护的秘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轻声问。
陈国栋看着玉玺和密诏:“原计划已经不行了。沈府被炸,沈明川失踪,王明宇很可能也死了。复国委员会知道我们拿到了真东西,一定会疯狂反扑。”
他顿了顿:“但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对方暴露了太多,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怎么查?”顾妟问。
“从王明宇入手。”陈国栋说,“他虽然是棋子,但肯定知道不少内情。而且他今天出现在沈府,一定有原因。林雪,你们有王明宇的资料吗?”
林雪点头:“有。沈先生一直在调查王家。王明宇虽然是王振邦的儿子,但和父亲关系并不好。他早年留学海外,回国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而是在学术界发展。奇怪的是,近几年他突然活跃起来,接过了王家的‘使命’。”
她调出资料:“更奇怪的是,王明宇在海外的经历有三年是空白的。那三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三年空白……”陈国栋皱眉,“足够被洗脑,或者被训练成某种特工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如果王明宇真的是被训练的特工,那么他今天的行动就不是简单的家族使命,而是有组织的计划。
“还有一件事。”林雪说,“沈先生最近发现,王明宇和国内某个高级官员有秘密联系。但他还没来得及查清楚是谁。”
高级官员?这个信息太敏感了。如果复国委员会已经渗透到政府高层,那问题就严重了。
陈国栋的脸色异常凝重:“这件事我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在得到指示前,我们按兵不动,加强防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全屋里异常忙碌。通讯设备不断收发加密信息,技术人员分析着各种数据,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警戒。
沈清辞和顾妟被安排在独立的房间休息,但他们谁也睡不着。两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花园。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谁都知道,暗流正在涌动。
“清辞,”顾妟忽然开口,“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沈清辞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以前我只想为沈家平反,找到真相。现在真相找到了,仇人也一个个倒下,但我却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看向顾妟:“你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顾妟握住她的手,“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沈清辞靠在他肩上:“可是你的身份……就算公布了,就算捐赠了玉玺,你还是皇室后裔。这个身份会一直跟着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那就面对它。”顾妟的声音坚定,“我不逃避,也不利用。我就是我,顾妟。如果有人想用我的身份做文章,我就站出来告诉他们——历史已经过去,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在和未来。”
他的话让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面对才能找到出路。
凌晨三点,陈国栋敲门进来,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出事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联系不上京城了。所有加密通讯都被切断,普通线路也被干扰。安全屋可能已经暴露。”
“怎么可能?”林雪震惊,“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沈先生亲自设计的,理论上不可能被入侵。”
“理论上。”陈国栋苦笑,“但如果敌人有内应呢?”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内应?国安局内部有内应?
“刚刚技术部门检测到,我们的通讯信号被某种高级设备截获和破译。”陈国栋说,“这种设备只有国家级的情报机构才有。而且,它必须非常接近信号源才能生效。”
他看向窗外:“也就是说,敌人可能已经在附近了,或者……我们内部有人泄露了位置。”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安全屋的位置已经暴露,那这里就不再安全了。
“立刻转移。”陈国栋下令,“林雪,沈明川有没有准备备用安全点?”
“有,在城南的一个旧仓库里。”林雪说,“但那里条件简陋,而且……”
她话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警报声!
“有人闯入!”安保人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对方人数不明,装备精良!我们顶不住了!”
陈国栋立刻拔枪:“从后门走!快!”
安全屋的后门通向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别墅区外的街道。林雪带路,一行人快速进入通道。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追兵已经攻进来了。
通道很长,空气潮湿。他们跑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出口。但出口处已经有两个人守在那里——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显然是职业军人。
“退回去!”陈国栋立刻开枪,但对方反应更快,迅速躲到掩体后。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困在通道里了!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侧忽然传来爆炸声!一股热浪涌来,通道开始坍塌!
“他们炸了通道!”林雪惊呼,“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陈国栋当机立断:“冲出去!只有拼了!”
他率先冲向出口,一边开枪一边前进。特工们也跟上,形成火力掩护。沈清辞被顾妟和沈清衡护在中间,紧紧抱着紫檀木盒。
枪战激烈,子弹在狭窄的通道中呼啸。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墙壁。陈国栋的手臂中了一枪,但他咬牙坚持,终于冲到了出口附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传来更多的枪声!紧接着是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安局特别行动队!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不是追兵,是援军?
但陈国栋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众人停止前进,小心观察。
外面的枪声很快平息。一个穿着国安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陈国栋,立刻敬礼:“陈局,你们没事吧?我们是奉命来支援的。”
陈国栋看着他:“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们是新成立的特别行动队,直接向总局负责。”中年男人出示证件,“陈局,这里不安全,请立刻跟我们撤离。”
证件看起来是真的,制服、装备也都没问题。但陈国栋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太巧了,援军来得太巧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
“已经控制住了。”中年男人说,“袭击者大部分被击毙,少数逃跑。但这里可能还有残余,请立刻离开。”
没有选择了。陈国栋只能点头:“好,我们跟你们走。”
一行人被护送上几辆黑色越野车。中年男人和陈国栋坐一辆车,沈清辞、顾妟、沈清衡坐另一辆。林雪和其他幸存者坐第三辆。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沈清辞看着窗外,发现路线不是往城里去,而是往更偏僻的郊区。
“这不是去城里的路。”她对司机说。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开车。沈清辞心中一沉,看向顾妟,发现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就在这时,前面陈国栋的车忽然一个急刹!紧接着是枪声!
“有诈!”陈国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是假的!快跑!”
但已经晚了。几辆车同时停下,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个中年男人走下车,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陈局长,很遗憾,游戏结束了。”他举着枪,“把玉玺和顾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陈国栋冷笑:“你们果然不是国安局的人。复国委员会的走狗,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复国委员会?”中年男人摇头,“不不不,我们比复国委员会高级得多。他们是棋子,我们是下棋的人。”
他走到沈清辞的车窗前,敲了敲玻璃:“沈小姐,请下车吧。或者,我帮你?”
沈清辞紧紧抱着紫檀木盒,心中充满绝望。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难道沈明川的牺牲,他们所有的努力,都要在这里终结?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远处忽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探照灯的光束照下来,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是真正的国安局!这一次是真的!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切断了所有通讯!”
“因为我有备用的。”陈国栋冷冷地说,“从我怀疑你们的那一刻起,就启动了紧急通讯装置。虽然只能发送简短的定位信号,但足够了。”
空中,几架直升机悬停,特战队员开始索降。地面也传来警笛声,大批警车正在赶来。
中年男人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没有投降,而是举起枪对准沈清辞的车:“那就一起死吧!”
但枪声没有响起。因为顾妟忽然推开车门,狠狠撞向中年男人!两人扭打在一起,枪被甩到一边。
其他人也趁机行动。陈国栋和特工们与假国安局的人展开激战,真正的援军也加入了战斗。
混战中,沈清辞被沈清衡护着躲到车后。她紧紧抱着紫檀木盒,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子弹横飞,火光四溅,不断有人倒下。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沈明川!他没死!虽然满身是伤,步履蹒跚,但他还活着!
“明川叔叔!”沈清辞惊喜地喊。
沈明川看到她,立刻冲过来:“清辞,快走!这里不安全!”
“可是你……”
“我没事!”沈明川拉起她,“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安全的路。”
他带着沈清辞、顾妟和沈清衡,趁乱脱离战场,钻进路边的树林。陈国栋看到了,但没有阻止——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玉玺和顾妟的安全。
树林很密,夜色很深。沈明川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在黑暗中穿行。
“明川叔叔,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沈清辞边跑边问。
“运气好。”沈明川喘着气,“石板压住了我的腿,但没伤到要害。爆炸时,密道的一部分坍塌,我掉进了地下河,被冲到了下游。醒来后就拼命往回赶,刚好碰到国安局的行动,就混进来了。”
他们在树林中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一处亮光——是一座废弃的护林站。
“这里安全。”沈明川说,“我早就准备了备用据点,除了我没人知道。”
护林站很小,但很隐蔽。里面有简单的食物和水,还有通讯设备。
安顿下来后,沈明川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但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们不能久留。”
“接下来怎么办?”顾妟问。
沈明川看着沈清辞怀中的紫檀木盒:“只有一个办法了——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一切。让玉玺和密诏暴露在阳光下,让顾妟的身份公开透明。只有这样,敌人才无法在暗中操作。”
“可是安全吗?”沈清辞担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明川说,“而且,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人——国家博物馆的馆长,他是可信的。我们可以通过他,举行一个正式的捐赠仪式,同时公布所有真相。”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找到‘影子’的真正身份。只要他还活着,危险就不会结束。”
“怎么找?”
沈明川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芯片:“这是我从王明宇身上找到的。里面应该有重要信息,但我没有设备读取。我们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影子’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我知道一个地方——金兰会最初的据点,也是沈明兰女士创建金兰会的地方。那里已经废弃几十年,但设施还在。”
“在哪里?”
“上海。”沈明川说,“法租界的一栋老洋房。那是金兰会诞生的地方,也是唯一没有被敌人渗透的地方。”
上海,法租界,老洋房。一个新的目的地,一场新的冒险。
沈清辞看着怀中的紫檀木盒,又看看身边的顾妟和沈清衡,还有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定的沈明川。
她知道,这条路还没有走完。也许永远都走不完。
但只要还有人在坚持,只要真相还没有被完全掩埋,她就会继续走下去。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通过夜视望远镜看着护林站的灯光。
一个声音低声说:“目标确认。他们逃到了这里。请求指示。”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还有用,要让他们带我们找到最终的目标。”
“明白。”
望远镜的镜头中,护林站的灯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微弱,但也格外顽强。
就像那些在黑暗中坚守真相的人,虽然微弱,却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