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余波未平(1 / 1)

周慕远在仓库中服毒自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国安局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金陵国安局特别行动中心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陈国栋站在会议桌前,面色铁青地看着桌上周慕远的尸检报告。

“氰化物,瞬间致命。”法医组长汇报,“藏在后槽牙的胶囊里,显然是早有准备。死亡时间昨晚十点三十七分,地点码头三号仓库。”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国安局在金陵的骨干力量。沈清辞、沈清衡和顾妟也在场,他们作为当事人和关键证人,参与了这次紧急会议。

“周慕远临死前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陈国栋的声音低沉,“‘真正的主谋’、‘更高层的人’、‘三百年了,他们一直在等’。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个年轻特工举手:“陈局,有没有可能是周慕远为了扰乱我们故意说的?毕竟他当时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想拉几个垫背的也说不定。”

陈国栋摇头:“不像。他的眼神、语气,都不像在撒谎。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加密邮件记录:“这是从周慕远的加密邮箱里恢复的。最后一封邮件是昨天晚上八点发送的,收件人是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棋子已动,静候佳音’。”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棋子已动——周慕远自认为是棋子?那么下棋的人是谁?

“更关键的是,”陈国栋切换画面,“我们调查了周慕远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发现他频繁往返于金陵和京城之间,每次去京城,都会见同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一张偷拍照片。照片里,周慕远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在一家茶馆的包厢里交谈。老者背对镜头,看不清面容,但从周慕远恭敬的姿态看,对方的身份非同小可。

“这个人是谁?”沈清衡问。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赵启明。”

会议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显然,这个名字对在场很多人来说都不陌生。

“赵启明,前文物局局长,现任国家文史馆名誉馆长,学术界泰斗,也是……”陈国栋顿了顿,“也是当年批示‘沈家案维持原判,不予重审’的专家组成员之一。”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看向沈清衡,看到哥哥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

三百年了,那些势力不仅还在,而且已经渗透到了各个领域。

“赵启明今年八十二岁,已经退休多年,但在学术界和文物界的影响力依然巨大。”陈国栋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他是赵氏家族现在的族长。而赵家,在三百年前的大晏朝,就是当时的户部尚书——赵守正的后人。”

赵守正,这个名字沈清辞记得——羊皮卷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当年构陷沈家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所以周慕远是赵启明的人?”顾妟皱眉,“可周家不是受害者吗?怎么会和赵家勾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陈国栋叹了口气,“我们之前认为周家是被迫参与构陷沈家的受害者,但也许……周家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周喆当年可能是被迫,但他的后人,可能已经和那些势力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看向周慕诚的照片:“周慕远这代人,很可能早就被赵家收买或控制了。而周慕诚……”他顿了顿,“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他的立场。”

沈清辞想起周慕诚。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那个在沈府密室中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那个说周家欠沈家一个道歉的男人。他是真心想赎罪,还是在演戏?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中年特工问。

陈国栋环视全场:“第一,加强对赵启明的监控,但要极其隐蔽,不能打草惊蛇。第二,继续深入调查周家,尤其是周慕诚的真实立场。第三,加速沈家案的重审进程,越快将真相公之于众,那些势力就越难反扑。”

他看向沈清辞三人:“至于你们……我建议暂时留在安全屋。外面太危险了。”

沈清衡摇头:“陈局长,躲在安全屋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沈老的意思是……”

“赵启明想要什么?”沈清衡反问,“传国玉玺已经在国家手中,密诏的内容他也无从得知。那他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陈国栋沉思:“您的意思是……”

“他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沈清衡的眼神锐利,“三百年的布局,不可能只有周家这一颗棋子。也许还有其他家族,其他势力,甚至……”

他看向顾妟:“甚至,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顾先生的身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如果赵启明真的知道顾妟是皇室血脉,那问题就严重了。

顾妟本人倒是很平静:“沈老先生,就算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又能怎么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皇室血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对普通人来说没有意义。”陈国栋接过话,“但对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意义重大。他们可以利用这个身份,煽动一些不必要的情绪,甚至制造分裂。”

他看向顾妟:“顾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海外一直有一些所谓的‘保皇党’势力,他们一直在寻找大晏朝皇室后裔,想利用这个身份搞事情。如果您的身份被他们知道,会很麻烦。”

顾妟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安局对他的身份如此重视,为什么陈国栋要单独和沈清辞谈。这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历史问题,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现实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沈清辞问。

陈国栋正要回答,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一个特工匆匆进来,在陈国栋耳边低语几句。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他转向众人,声音凝重:“刚接到消息,赵启明突发心脏病,昨晚被送进京城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室。医院方面说情况很危险,可能撑不过今天。”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么巧?就在他们要调查赵启明的时候,他突发重病?

“是巧合还是……”沈清衡皱眉。

“不知道。”陈国栋摇头,“但如果是有人想灭口,那说明赵启明知道的东西,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

他迅速做出决定:“我马上去京城。沈小姐,沈老先生,顾先生,你们暂时留在金陵,但不要回安全屋了。我会安排一个新的地方,更隐蔽,更安全。”

“我想一起去京城。”沈清辞忽然说。

陈国栋一愣:“为什么?”

“赵启明如果真的是关键人物,那么他可能知道更多内情。”沈清辞的眼神坚定,“我想亲耳听听他会说什么。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当年批示‘不予重审’的人,我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衡也点头:“我也去。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清楚。”

顾妟自然是要跟着沈清辞的。陈国栋看着三人,最终点头:“好吧。但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紧急会议结束后,一行人立即出发前往机场。国安局安排了专机,两个小时后就能抵达京城。

飞机上,沈清辞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云海翻腾。顾妟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周慕远临死前的话。”沈清辞的声音很轻,“‘你们永远不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顾妟,你说,这个主谋会是谁?赵启明吗?还是……另有其人?”

顾妟握住她的手:“不管是谁,我们都会查出来的。清辞,经历了这么多,你觉得还有什么能吓到我们吗?”

沈清辞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她微微一笑:“你说得对。三百年的风雨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已是下午三点。国安局的车队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一行人没有出机场,直接从特殊通道离开。

车子驶向协和医院。路上,陈国栋接到了最新消息:“赵启明醒了,但状况很不稳定。医生说,他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陈国栋问。

“说了很多,但都是胡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困惑,“一直在重复‘玉玺’、‘密诏’、‘皇子’这些词,还说什么‘三百年的债该还了’。医生说是神志不清。”

陈国栋挂断电话,面色凝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协和医院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顶层,安保极其严格。陈国栋亮出证件,带着沈清辞三人进入。

赵启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苍老许多,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一个中年医生走过来:“你们是赵老的家属?”

“我们是国安局的。”陈国栋出示证件,“赵老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很不乐观。突发性心肌梗死,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心脏功能严重受损。加上他年纪大了,恐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能和他说话吗?”

“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他现在神志时清时糊,可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别太在意。”

陈国栋点点头,走到病床前。沈清辞跟在他身后,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就是这个人,可能参与掩盖了沈家的真相,可能掌控着周家这样的棋子,可能知道三百年来所有的秘密。

而现在,他就要死了。那些秘密,会随着他的死去而永远埋葬吗?

赵启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神浑浊,但看到陈国栋时,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国……国栋?”他的声音微弱。

“赵老,是我。”陈国栋俯身,“您感觉怎么样?”

赵启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国栋,落在了沈清辞身上。他的眼睛忽然睁大,呼吸变得急促:“你……你是谁?”

沈清辞上前一步:“我是沈清辞,沈家后人。”

“沈……沈家……”赵启明的眼中涌出泪水,“你……你终于来了……等了……等了三百年……”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启明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赵老,您知道沈家?”陈国栋问。

“知道……当然知道……”赵启明的声音断断续续,“赵家……对不起沈家……对不起……”

沈清辞的心跳加速了。她靠近病床:“赵老,当年沈家案,赵家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启明的手颤抖着,想要抬起,却使不上力。他艰难地说:“赵家……是被逼的……他们……他们用我祖父的性命威胁……逼赵家参与构陷……”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我祖父……赵守正……到死都在忏悔……他说……他说沈家是清白的……玉妃是冤枉的……皇子还活着……”

“皇子在哪里?”顾妟忍不住问。

赵启明看向顾妟,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清明:“你……你就是……对不对?你就是那个孩子……玉妃的孩子……”

顾妟没有否认:“您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一直知道……”赵启明喘着气,“但他们……他们不让说……他们说……说出来会天下大乱……”

“他们是谁?”陈国栋追问。

赵启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电监护仪发出了警报声。医生立刻冲进来:“病人情况危急,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但赵启明死死抓住陈国栋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小心……小心姓王的……王家……才是真正的主谋……他们……他们想复辟……想利用皇子……复辟……”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玉玺里的密诏……不是先帝写的……是……是伪造的……他们……他们想用假的密诏……控制皇子……控制……”

话没说完,他的手松开了。心电监护仪上,心跳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人心跳停止!准备抢救!”一声大喊。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赵启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惊恐和悔恨。

沈清辞被顾妟拉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脑海中还回荡着赵启明最后的话。

王家才是真正的主谋?玉玺里的密诏是伪造的?他们想复辟?想利用顾妟?

这一切,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黑暗。

陈国栋脸色铁青地走出病房,对沈清辞三人说:“马上离开医院。这里不安全了。”

“可是赵老的话……”沈清辞还想问。

“路上说。”陈国栋打断她,“快走!”

一行人迅速离开医院。车子驶上街道时,沈清辞从后窗看到,几辆黑色轿车正急速驶向医院方向。

“是王家的人?”她问。

“不知道,但不能冒险。”陈国栋的脸色异常严峻,“赵启明最后的话如果是真的,那问题就严重了。王家……如果是那个王家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沈清辞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忌惮。

车子在京城复杂的街道中穿梭,最后驶入一个胡同深处的小院。院子很普通,看起来像是老北京的普通民居。

“这里是我们在京城的一个安全点。”陈国栋带他们进去,“暂时先住这里。我要马上回局里汇报情况。”

安顿好三人后,陈国栋匆匆离开。小院里只剩下沈清辞、沈清衡和顾妟。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沈清辞站在树下,看着头顶的天空。京城的天比金陵灰一些,云层厚重,仿佛要下雨。

“哥哥,”她轻声问,“王家……会是哪个王家?”

沈清衡沉默良久,才缓缓说:“如果赵启明说的王家,就是我想的那个王家,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哪个王家?”

“现在不能确定。”沈清衡摇头,“但清辞,你要做好准备。我们可能揭开了一个比沈家冤案更大、更黑暗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可能改变很多事情。”

顾妟走过来,握住沈清辞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清辞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赵启明临死前惊恐的眼神,他未说完的话,还有陈国栋的忌惮……这一切都预示着,风暴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是顾妟的身份,是传国玉玺的秘密,是三百年来无数人的野心和阴谋。

夜幕降临,京城华灯初上。小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胡同里偶尔经过的行人。这座千年古都,见证了太多的兴衰荣辱,太多的阴谋诡计。

而现在,又一场围绕权力和秘密的斗争,正在这里上演。

而她,和她的家族,再次被卷入其中。

手机震动,是陈国栋发来的加密信息:「初步调查,赵启明所说的王家,很可能指向一个显赫的家族。情况复杂,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进一步消息。」

沈清辞盯着这条信息,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王家真的是那个显赫的家族,那么三百年来的一切——沈家的覆灭,玉妃案的真相,传国玉玺的秘密——可能都只是一场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而她和顾妟,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这个阴谋的棋局。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京城古老的屋檐。

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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