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影以自身灵魂为祭品,强行打开的黑暗洞口,如同在潜龙渊的心脏上撕裂了一道通往无尽噩梦的伤口。那股弥漫而出的邪恶意志,冰冷、死寂、充斥着对一切存在之物的憎恨与吞噬欲望,远比之前所有的污秽气息加起来都要纯粹、都要恐怖!仅仅是其散发出的余波,就让刚刚经历大战、力量耗损严重的顾妟和沈清辞如坠冰窟,神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
“暗墟……这是真正的暗墟气息!”顾妟牙齿都在打颤,青冥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青金色光芒在这纯粹的黑暗面前,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他强行运转体内近乎枯竭的罡气,再次将摇摇欲坠的沈清辞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沈清辞情况更糟,她本就因强行引动星钥之力而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此刻被这源自本源的邪恶意志一冲,脑海中“星宫”印记剧烈震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胸前的玉佩滚烫却光芒黯淡,那细微的裂纹似乎都在扩大。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而被混沌光芒滋养、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龙魂,此刻更是发出了混合着极致恐惧与滔天愤怒的咆哮!它巨大的虚影盘踞在定界石旁,龙首死死盯着那黑暗洞口,周身刚刚凝聚的龙威与那弥漫的黑暗激烈对抗,引得整个不稳的秘境再次剧烈震荡起来!它守护此地不知多少岁月,深知那洞口之后封印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不能……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出来!”顾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强行对抗黑暗威压的反噬。他看了一眼身旁虚弱的沈清辞,又看了一眼那不断扩散、仿佛有粘稠黑色液体将要涌出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以两人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对抗甚至封印这股力量,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牺牲自己,以青冥剑本源引爆尚未完全崩溃的定界石残余力量,引发空间大崩塌,将这片区域,连同那洞口暂时埋葬!
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传音让沈清辞想办法独自逃离时——
“呜——!”
那庞大的龙魂,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怆的低吟。它那巨大的龙目,先是看了一眼濒临破碎的定界石,又深深看了一眼被顾妟护在身后、气息微弱的沈清辞,尤其是她胸前那枚黯淡的玉佩。龙目之中,闪过一抹跨越万古的追忆、决绝,以及……一丝如同找到归宿般的释然。
下一刻,在顾妟和沈清辞惊愕的目光中,那庞大的龙魂虚影,猛地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它没有去攻击那黑暗洞口,也没有试图稳固定界石,而是发出一声响彻灵魂的、带着某种古老契约意味的龙语长吟!
随着这声龙吟,它那原本凝实了一些的虚影,开始从尾部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龙脉灵气与一丝不朽的龙魂本源!这些璀璨如星河般的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地、汹涌地朝着沈清辞奔涌而去!
“这是……龙魂献祭?传承之契?!”顾妟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龙魂,尤其是一条龙脉之魂,其骄傲远超想象,宁愿彻底湮灭,也极少会选择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一个人类!除非……它认可此人拥有承载其力量、继承其使命的资格,并且,形势已经到了不牺牲自己便无法挽回的绝境!
璀璨浩瀚的龙脉灵气与那丝不朽龙魂本源,瞬间将沈清辞淹没!这股力量太过庞大,若是寻常时候,足以将沈清辞撑爆无数次!但此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胸前的玉佩,仿佛一个无底洞,首先接纳了绝大部分汹涌而来的龙脉灵气,黯淡的玉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泽,甚至那道裂纹都在缓缓弥合!而剩下的那丝最为核心、蕴含龙魂意志与本源的不朽龙魂,则在她脑海中“星宫”印记的引导下,并未融入她的身体,而是化作一条微缩的、活灵活现的星光小龙,盘绕在那座星辰宫阙虚影的廊柱之上,成为了“星宫”印记的一部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并且带着龙脉特有的厚重、威严与生机的力量,反哺回沈清辞的四肢百骸!她因透支而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填满,甚至进一步拓宽、强化!精神上的疲惫与创伤也在龙魂本源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并且变得更加坚韧、敏锐!
她身上那幽蓝色的炁息,原本带着毁灭与归墟的冷意,此刻却仿佛注入了温暖的生机与璀璨的星辉,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气息却更加浩瀚磅礴!脑海中,《星神凝窍法》与《基础星纹凝练法》的经文自主演化,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衍生出了一些新的、与龙脉之力结合的应用法门!
一股强大的气势,不由自主地从沈清辞身上爆发出来!她的双眸,左眼幽蓝如深潭,右眼璀璨若星辰,发丝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龙影与星辉交织流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顾妟目瞪口呆,就连那不断弥漫邪恶意志的黑暗洞口,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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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的献祭与沈清辞的蜕变,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当沈清辞再次睁开双眼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体内奔流,对星辰与龙脉之力的感知清晰了数倍不止!她甚至能模糊地“看”到那黑暗洞口之后,一道被无数星辰锁链缠绕、却已然开始苏醒的、巨大无比的阴影轮廓——那便是被封印的“暗墟之触”!
没有时间细细体会这暴涨的力量,危机迫在眉睫!
沈清辞一步踏出,目光坚定地看向那黑暗洞口,对身旁犹在震惊中的顾妟道:“晏之,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封印它!”
顾妟瞬间回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重点头:“好!”
沈清辞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再是从印记中流淌的陌生手印,而是融合了她自身理解、龙脉之力与星宫传承的全新尝试!她以意念引导体内那融合了星辉与龙气的全新力量,按照脑海中浮现的一道更加复杂、名为“星龙镇封纹”的轨迹,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璀璨的星辉为骨,厚重的龙气为韵!一道直径过丈、由无数细密星辰与游动龙影交织构成的巨大符文,迅速在她身前凝聚成型!符文散发出镇压八荒、封印万物的无上威严!
“青冥,助她!”顾妟毫不犹豫,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罡气尽数注入青冥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纯粹的青金色剑意之光,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画龙点睛般,融入了那“星龙镇封纹”的核心,为其增添了无坚不摧的锋锐与决绝的意志!
“镇!”
沈清辞清叱一声,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那凝聚了三人(沈清辞、龙魂、顾妟)力量与希望的“星龙镇封纹”,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携带着煌煌神威,狠狠地印向了那不断涌出黑暗的洞口!
“吼——!!!”
洞口之后,那沉睡的“暗墟之触”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了震怒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一只由纯粹黑暗与无数扭曲触手构成的巨爪,猛地从洞口中探出,抓向那镇压而来的星龙符文!
星光、龙影、剑意与纯粹的黑暗、扭曲的触手,在洞口之前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两种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法则之力的疯狂湮灭与对抗!光芒与黑暗交织,将整个龙首台映照得光怪陆离,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沈清辞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符文的输出,她能感觉到符文中龙魂残留的不甘与守护意志,能感觉到顾妟剑意中的决绝,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力量的飞速消耗!
那黑暗巨爪的力量超乎想象,星龙镇封纹在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竟隐隐有被逼退、甚至崩碎的迹象!
就在这僵持不下、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一道细微的、仿佛源自亘古以前的苍老叹息,毫无征兆地在沈清辞和顾妟的心底响起。
随即,那原本濒临破碎、仅靠星钥之力勉力维持的定界石,其内部最深处的核心,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的乳白色光华,仿佛被龙魂的献祭与星龙符文的力量引动,悄然亮起,化作一道温润却坚韧无比的光柱,后发先至,融入了那摇摇欲坠的“星龙镇封纹”之中!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星宫,也非来自龙脉,而是……这方秘境天地本身,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本源生机?!
得到这股新生力量的加持,“星龙镇封纹”光芒暴涨,瞬间压过了黑暗巨爪!
轰!!!
符文彻底印下,将那只黑暗巨爪硬生生逼回洞口,并如同烧红的烙铁,牢牢封住了整个黑暗洞口!无数星辰锁链与龙影在洞口表面流转,将其死死镇压!
成功了?!
沈清辞和顾妟刚松一口气。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从被封住的洞口内部传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无尽恶意的、冰冷的意念,如同尖针般,强行刺入了两人的脑海:
“星宫的余孽……龙脉的窃贼……封印……困不住吾太久……”
“待吾真身降临……便是尔等……以及此界……终焉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