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在山谷间回荡,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焦糊味,瞬间打破了山林清晨的宁静。巨大的枯树如同死亡的屏障,横亘在路中央,截断了前路。而从两侧灌木丛中狞笑着走出的彪形大汉,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棍棒,更是将危险的信号拉至顶峰。
“此路不通。”
刀疤脸沙哑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车内,两名保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对方的人数、站位和武器。司机则死死握住方向盘,寻找着任何可能倒车或突围的缝隙。
沈清辞的心脏在最初的惊悸后,迅速被一股冰凉的冷静取代。这不是偶然!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在此地设伏!他们的行踪暴露了!是顾妟?不可能,他若想害她,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那就是“幽冥火”,或者……沈文远的残余势力!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阻止她前往忘尘疗养院!
“二小姐,怎么办?”副驾驶的保镖阿杰低声问道,声音紧绷,“对方有八个人,有备而来,硬冲恐怕……”
沈清辞目光飞速扫过前方地形。山路狭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林木稀疏的斜坡,倒车空间有限,极易被追上堵死。硬拼不是上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动作从容,仿佛面对的并非一群凶徒,而是寻常的问路者。
她的出现,让那群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目标人物会如此镇定地主动现身。刀疤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少女,嘴角的狞笑更甚。
“小姑娘,胆子不小啊。”刀疤脸晃了晃手中的钢管,“哥几个拿钱办事,不想伤你。乖乖掉头回去,咱们就当没见过面。”
沈清辞站在车前,山风拂动她的发梢,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越:“谁派你们来的?沈文远?还是……‘幽冥火’?”
她直接点出这两个名字,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刀疤脸眼神微微一变,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闪烁没能逃过沈清辞的眼睛。他旁边一个矮个子男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
是沈文远的人!至少,是受他指使!
“少废话!”刀疤脸似乎被戳破心思,有些恼羞成怒,“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最后问你一遍,滚不滚?”
沈清辞知道,谈判已经破裂。她需要制造混乱,寻找突破口。
她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横亘的枯树,以及枯树后方那片相对平坦、但杂草丛生的区域。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她微微侧头,对车内的阿杰使了个眼色,手指在身后快速做了一个分散、包抄的手势。阿杰心领神会。
“既然不肯说,”沈清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身体却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前世学过的、用于近身缠斗的起手式,“那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竟率先发动了攻击!没有冲向为首的刀疤脸,而是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扑向左侧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站位也最靠外的持棍汉子!
那汉子显然没料到这少女敢主动动手,仓促间举棍便砸。沈清辞却不硬接,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侧方滑步,避开棍锋的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精准狠辣地切在对方持棍的手腕麻筋上!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棍子脱手落下。
沈清辞脚尖一挑,将那根掉落的木棍踢向身后冲来的阿杰,自己则借助反作用力,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钻过了那汉子因吃痛而露出的空档,直接冲向了枯树后方!
“拦住她!”刀疤脸又惊又怒,大吼着带人追来。
而就在沈清辞吸引了大半火力的同时,阿杰接住木棍,与另一名保镖猛虎般扑向右侧的敌人,瞬间缠住了三人。司机也趁机猛打方向盘,试图将车尾甩出,制造更大的混乱!
沈清辞冲过枯树,眼前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滚入草丛,利用茂密的植被隐藏身形,快速向山坡下方移动。
刀疤脸带着两人追到枯树后,失去了沈清辞的踪影,气得破口大骂,分散开来在草丛中搜索。
草丛中,沈清辞屏住呼吸,耳听六路。她能听到不远处阿杰他们激烈的打斗声,也能听到刀疤脸等人粗重的喘息和拨动草丛的窸窣声。
她必须尽快摆脱他们,独自前往疗养院!阿杰他们能撑住,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她看准一个方向,那是山坡下方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植被相对稀疏的浅沟。她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沟中,沿着沟底快速匍匐前进。
身后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他们似乎还没发现她的踪迹。
沈清辞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向前。手臂和脸颊被杂草和碎石划破,火辣辣地疼,但她浑然不觉。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她从一个陡坡滑下,落到了一条更为宽阔的、似乎废弃已久的碎石路上。
她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暂时……安全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条碎石路,似乎正是通往地图上标记的“忘尘疗养院”的后山路径!
她不敢多做停留,稍事休息,便沿着碎石路,朝着那片灰黑色建筑轮廓的方向,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她转过一个弯,已经能清晰看到疗养院那锈迹斑斑的铁门和破败的主楼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疗养院那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大门内侧,并非想象中的荒芜与死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身形佝偻、如同幽灵般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门内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竹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那永远也扫不干净的落叶。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的脸,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清辞藏身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