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通讯屏幕上那条来自华美酒店的紧急消息,像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沈清辞疲惫的心神中炸开。巨额财物失窃?质疑安保?引来媒体?
时机,太过精准。她前脚刚以铁腕整顿了三家酒店,立下规矩,后脚就在她亲自巡视过安保的华美酒店出了如此“巧合”的事故。这绝非意外,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构陷!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打掉她刚刚建立的威信,让她所谓的“改革”沦为一个笑话,甚至将她打成“管理无能、导致酒店声誉再次扫地”的罪人。
沈清辞眼底寒芒凝聚,非但没有慌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至极、近乎残酷的弧度。立威之后,正需“祭旗”。既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将脖子伸了过来,她岂有不成全之理?
她没有立刻回复消息,而是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了华美酒店该楼层及周边的所有监控权限,同时接通了李助理的内线电话。
“李助理,通知华美酒店现场,稳住声称失窃的客人,满足其一切合理要求,但务必将其与媒体暂时隔离在我指定的会议室。对外统一口径:酒店高度重视,正在全力配合客人调查,在真相查明前,不发表任何猜测性言论。”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另外,让林薇立刻封锁华美酒店近三日所有非正常支出的财务记录,尤其是与大额现金、贵重物品采购或服务相关的。”
“是,二小姐!”李助理凛然应命。
监控画面在屏幕上快速回放。沈清辞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个像素。画面显示,声称失窃的客人(登记名为“赵先生”)是在一小时前入住,行李简单,只有一个手提箱。他进入房间后,曾有短暂时间出现在走廊,似乎在……观察摄像头的位置?随后,一名戴着口罩、推着客房服务餐车的“服务员”进入其房间,停留约五分钟后离开。而在这之后不到十分钟,“赵先生”便惊慌失措地冲出房间呼叫保安。
那个“服务员”!
沈清辞立刻将画面定格,放大。虽然口罩和帽子遮掩了大部分面容,但那推车的姿势,走路的步态……绝非训练有素的酒店员工!而且,那辆餐车下层,似乎有不易察觉的夹层结构。
“找到他了。”沈清辞低声自语,随即下令,“李助理,立刻秘密控制这名‘服务员’,搜查其个人物品和工作间。同时,核查‘赵先生’的身份背景,我要知道他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越快越好!”
命令被迅速执行。沈清辞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好戏,该开场了。
华美酒店指定的会议室内,气氛紧张。“赵先生”正唾沫横飞地向被拦在外围的几名记者比划着,描述他“价值数百万的珠宝古董”是如何在“安保森严”的酒店房间内不翼而飞的,言辞激烈,不时夹杂着对酒店管理层的抨击和对沈清辞能力的质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清辞带着李助理和两名保镖走了进来。她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仿佛不是来处理危机,而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会晤。
“赵先生,我是沈清辞,酒店目前的负责人。”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失主”。
“赵先生”看到她,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负责人如此年轻,随即情绪更加“激动”:“你就是负责人?好!你们酒店怎么回事?我的传家宝啊!就这么丢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让所有媒体曝光你们!”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先生,请稍安勿躁。对于您的损失,我们深表歉意,并承诺一定会彻查到底。在调查期间,您在本酒店的一切费用全免,并且,无论结果如何,我个人愿意先行垫付一笔慰问金,以表诚意。”她示意李助理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金额足以让普通人动心。
这一手以退为进,让“赵先生”和外面的记者都愣了一下。他们预想中的推诿、扯皮甚至冲突并没有发生。
“赵先生”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钱?钱能买回我的传家宝吗?我要的是我的东西!”
“当然,物归原主是最终目的。”沈清辞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在追查失物之前,为了确保调查方向的准确性,有几个细节需要向赵先生核实。您声称丢失的是珠宝古董,请问具体是什么品类?有无鉴定证书或购买凭证?您入住时,是否按照规定在前台贵重物品寄存处进行过报备?”
一连串专业且切中要害的问题,让“赵先生”的脸色微变,他支吾道:“是……是祖传的,哪有什么证书……我……我以为酒店很安全,就没寄存……”
“哦?祖传的。”沈清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赵先生”放在手边、看起来颇为昂贵的手表和他略显粗糙的手指,“看赵先生气质不凡,想必家学渊源。不知您祖上从事何种行业,竟能传下如此重宝?或许,从流传途径上,我们能找到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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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躲闪:“这个……这个不方便透露!”
就在这时,沈清辞的耳机里传来李助理低沉的汇报:“二小姐,人已控制。在其工作间搜到了用于伪装的制服和……藏在餐车夹层里的、与‘赵先生’描述相似的仿古首饰盒,里面是空的。另外,身份核查显示,‘赵先生’真名赵四,是一名有诈骗前科的混混,最近其账户有一笔来自境外、经多次中转的二十万元汇款。”
真相大白!
沈清辞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冰冷。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利剑,直刺“赵先生”:
“赵四先生,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本名?你的‘传家宝’,是不是一个仿古的梨花木首饰盒,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正是李助理汇报的尺寸。
“赵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同伙,那个假扮服务员的,已经被我们请去‘喝茶’了。”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响彻在寂静的会议室,“需要我请他过来,和你当面对质一下,那盒子里原本装的‘珠宝’,现在在哪里吗?还是说,你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境外账户里那笔二十万的‘劳务费’?”
“轰——!”
如同惊雷炸响,“赵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外围的记者们一片哗然,镜头疯狂地对准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沈清辞没有再看那个失败的棋子,她转向震惊的媒体,语气沉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凛然:“各位媒体朋友,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我本人及沈氏酒店的卑劣构陷!目的,就是为了破坏酒店声誉,阻挠改革!我沈清辞在此郑重声明,对于任何不实指控与恶意中伤,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我也相信,法律的公正与事实的真相,终将水落石出!”
她的话语,通过媒体的镜头,瞬间传递出去。
一场危机,被她以雷霆手段迅速化解,并反戈一击,将幕后黑手的险恶用心暴露在阳光之下。
看着“赵四”被保安带走,记者们带着震惊和兴奋的表情匆匆离去准备发稿,沈清辞的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她走回办公室,李助理跟进来,低声道:“二小姐,幕后指使很谨慎,资金经过多次中转,难以直接追踪到源头。那个假服务员也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清楚雇主身份。”
沈清辞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华美酒店外依旧闪烁的霓虹。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试探。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顾妟的名字赫然在目。这一次,他发来的不是短信,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偷拍。内容是一个私人茶室的角落,她的三叔沈文远,正与一个背对镜头、身形瘦削、穿着唐装的男人低声交谈。那唐装男人的袖口上,隐约可见一个独特的、如同火焰缠绕古壁的刺绣图案。
顾妟的信息紧随其后,只有一句话:
“认识这个标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