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里路。
对高阶修士来说,不算远。
但这一路,并不太平。
边境在线到处都是魔宗的巡逻队。
天空中有阵法禁制,虽然拦不住陆展云这样的化神修士,但强行破阵,必然会惊动魔宗的蜂拥而上。
所以,他们只能贴地飞行。
专挑荒山野岭,避开主要道路。
偶尔遇到小股的魔修巡逻队,能躲则躲,躲不过
就交给沉昭处理。
这位三师姐,杀起魔修来毫不手软。
干净利落。
林双双趴在陆展云怀里,看着沉昭一次次出手,一次次收剑,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记得原书里对沉昭的描写,痴恋李玉廷,因爱生恨,最终堕入魔道,带路血洗天衍宗。
可现在这个沉昭,为了救寒紫,独自一人闯入北境,有多危险,从她那满身的伤痕可见一斑。
为了一个承诺,翻遍北境边境,查找治疔灵根的方法。
这哪里是原书里那个因爱生恨,心胸狭隘的疯批女配?
这分明是个重情重义,脾气火爆的大姐姐。
黑水川,秦家。
时值深夜,秦家的家族重地里却还亮着灯。
金丹修为的老祖爷秦殇,正独自坐在书房里,美滋滋的查看着家族最近的收入帐目。
老爷子穿着件松垮的缎面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随便挽着,脸上红光满面,显然是心情极好。
帐目太充盈了。
北境各个魔修宗门里都有秦家子弟的踪影,这些子弟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时不时就往家里捐灵石、捐法宝、捐各种稀罕玩意儿。
秦家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老爷子一边翻帐本,一边捻着胡须乐呵:“不错不错秦楚在血月宗当上了外门魔使,秦雪在血煞门混了个大执法嘿嘿,这群小崽子,还挺争气。”
至于为什么秦家自己不培养修仙者?
很简单,修仙这事儿,讲究的是传承、资源、功法。
要想真正成仙,最好的途径就是添加那些底蕴深厚的修仙大宗门。
像秦家这样的修仙家族,一般都充当着“输送血液”的底层角色,把有灵根的子弟送进大宗门,子弟在宗门里混好了,再反哺家族。
双赢。
不过秦殇不一样。
他早年也曾添加过镇仙宗,凭着不错的资质一路修炼到金丹,可到了金丹之后,修为就卡住了,几十年寸步难进。
成仙无望。
老头儿倒也看得开,修仙嘛,本就是逆天而行,能修到金丹,活个五六百岁,已经比凡人强太多了。
于是他主动放弃了仙途,收拾包袱回到秦家,专心打理家族事务。
这一打理就是百多年,把秦家从一个中型家族,打造成了黑水川数一数二的势力。
“下个月给老七办个双修大典,好好热闹热闹”老爷子正盘算着,忽然
一阵冷香入鼻,秦殇猛的抬起了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只见不知何时,桌案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陌生女人。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月白色的长裙纤尘不染,墨发如瀑垂至腰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凤眸淡淡的看着他。
秦殇呆若木鸡。
不是,这里可是秦家的家族重地!
外面布着三层防护大阵,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想硬闯也得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女人是怎么进来的?
悄无声息,连阵法的警报都没触发?
老爷子甩了甩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花了。
一定是自己看帐本看得太久,眼花了。
可是,睁开眼睛,那女人还在。
不仅还在,她还微微偏了偏头,象是在打量这间书房,又象是在打量他。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该死!
秦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就算是真有人能闯进秦家的护族大阵,那也不可能在他一个金丹修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水灵灵的站在他面前,距离还不到三尺!
他可是金丹!
神识外放,方圆百丈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女人
难道是活见了鬼了?
“你是谁?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我秦家重地!”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快得根本看不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秦殇的老脸上。
老头儿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刚才,是他被打了吗?
秦殇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女人。
他可是金丹修为!是秦家的老祖爷!平时在家族内走动,子弟们见了可都是要跪下行礼的,谁敢近他身三步?
就这么,水灵灵的挨了一巴掌?
关键是,他根本没看清这女人是怎么出手的!
这一巴掌,终于让秦殇彻底清醒了过来。
不。
这不是鬼魂。
这是一个修为远高于他的修仙者。
远高到,他连对方的动作都捕捉不到。
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元婴。
想到这里,秦殇后背的冷汗更多了。
他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急忙放出神识,朝着那女人扫去
这一扫,差点吓得他腿软。
神识看不透!
就象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神识探过去,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凉的,深不可测的虚无。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金丹境界啊!
照理说,金丹境界的神识,是可以感知到元婴修士的修为波动的,哪怕感知不精确,至少能知道对方是元婴。
感知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眼前这女人,是化神境!
更让秦殇毛骨悚然的是,这女人身上,仙气飘飘。
那是一种纯净清冽的,属于正统仙道修士的气息。
和北境大修士身上那种鬼气森森,煞气冲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说明,她不仅是化神修士,还是来自南境的敌人!
秦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南境的化神修士,悄无声息的潜入北境,出现在他秦家的重地里
这是要打算把他秦家灭门吗?
他们只是一个修仙家族啊,和散修一样,算是中立的。
“老头儿。”
那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清醒了吗?”
秦殇浑身一颤,急忙倒退三丈远,后背撞翻了书架,又带倒了一地的桌椅。
他死死盯着那女人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他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象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那张脸月白长裙,墨发如瀑,凤眸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疏离。
秦殇的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名字。
“你是冰衍仙子陆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