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是淬了冰碴的刀子,割在脸上,疼得钻心。
静静攥着冻得发红的拳头,雪地里的脚印被狂风卷着的碎雪迅速填平,又被她新落下的步子踩出深浅不一的坑。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眉眼柔和,穿着洗得发白的棉服,平日里在城南敬老院做义工,说话轻声细语,给阿婆们梳头发,陪爷爷们下棋,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蹲下来难过半天。没人知道她的来历,没人知道她藏着怎样的秘密,她自己也习惯了这份平凡,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只盼着日子能这样细水长流地过下去。
可三天前的傍晚,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碎了。
那天她端着炖好的冰糖雪梨去给陈奶奶送,刚推开敬老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蹲在陈奶奶的衣柜前,手里攥着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缎布包。布包鼓鼓囊囊,静静一眼就认出,那是陈奶奶压在箱底的嫁妆。陈奶奶无儿无女,守着那只紫檀木箱子过了一辈子,箱子里是她过世丈夫留下的几块银元,还有一枚刻着“平安”二字的银锁片,说是要留给院里今年刚满周岁的小丫头做礼物。
男人看见静静,眼神骤厉,反手就将一个青花瓷瓶砸了过来。静静闪身躲开,青花瓷瓶撞在墙上,碎成一地白瓷。男人趁机破窗而出,像一道黑影,消失在沉沉暮色里。
陈奶奶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满地狼藉,抱着破碎的瓷片哭得佝偻了脊背,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着:“那是他留给我的……就这么点念想了……”
静静看着陈奶奶的模样,心里的某根弦,突然绷断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追了上去。
她没有过人的身手,跑起来甚至有些踉跄,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不停咳嗽。可她不敢停,陈奶奶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只是个普通女孩,不懂什么惩恶扬善的大道理,她只知道,有人欺负了她想护着的人,有人偷走了别人视若珍宝的念想,这不对,这不行。
她追了整整四天四夜,从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心,追到城郊的荒野,又追到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冰封林海。风里裹着松针的冷香,也裹着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的妖气。只是这妖气太过微弱,又被风雪掩盖,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就连静静,也只是凭着一股本能,死死咬着前方的踪迹不放。
雪越下越大,漫天飞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前方的黑影终于停了下来,背对着她,站在一棵枯死的云杉树下。那棵云杉不知枯死了多少年,树干皲裂,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骨手,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
“小丫头片子,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凶狠,“老子不过是拿了点身外之物,犯得着追着不放吗?你知道耽误老子多少事吗?”
静静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冻得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被点燃的执拗。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寒风变得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男人的背上:“把东西还回来。”
三个字,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藏在冲锋衣的帽子里,只能看见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像暗夜里伺机而动的狼。“还?”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在空旷的林海里回荡,惊起几片被积雪压弯的枯枝,“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敢跟我要东西?这片林子,是老子的地盘,你再往前一步,信不信老子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男人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那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听来,令人毛骨悚然。他身上的冲锋衣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皮肤,鳞片在雪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像镶嵌了无数块碎墨玉,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脊背高高拱起,四肢撑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将厚厚的冰层踩出蛛网般的裂痕。一条水桶粗的巨尾猛地甩动,抽在身后那棵枯死的云杉上,枯树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整得像被利刃切割过,雪沫飞溅,打在静静脸上,冰冷刺骨。
风雪骤停了一瞬。
静静怔怔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蛇形怪物,体长足足有三十丈,比这片林海里最高的云杉还要高出三倍。它的头颅扁平,一双竖瞳呈诡异的赤金色,眼白处布满了血丝,像是淬了血的琉璃,透着嗜血的光芒。巨口张开时,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獠牙,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积雪融化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静静站在它的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头顶堪堪只到它的膝盖。
凛冽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肉的气息,几乎让静静窒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心里沁出冷汗,心脏砰砰直跳——她只是个普通女孩,面对这样的怪物,说不怕是假的。可她很快又站稳了脚跟,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陈奶奶的哭声又在耳边响起,那枚刻着“平安”的银锁片,仿佛就在她眼前闪着光。
不能退。她告诉自己。
怪物低下头,赤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出静静单薄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它的声音像是两块磨盘在相互碾压,沉闷而沙哑,震得周围的雪粉簌簌掉落:“小丫头,你追了老子四天四夜,当真以为自己有通天本事?就凭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它缓缓抬起一只爪子,爪子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长,闪烁着寒芒,朝着静静头顶的方向虚虚一抓,带起的劲风刮得静静鬓角的碎发乱飞,棉服的衣角猎猎作响。“你可知,这片冰封林海,是老子的地盘?”它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着什么,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认出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对……你身上的气息……很淡,却很熟悉……”
它猛地凑近,巨大的头颅几乎要贴到静静脸上,腥风更甚。静静强忍着不适,挺直了脊背,目光澄澈地迎上它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气息,她只知道,自己是静静,是那个在敬老院里给阿婆梳头的普通女孩。
怪物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巨尾重重地拍打着地面,溅起漫天雪雾,连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三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炽天使蝴蝶元君?”
这名号一出,连周围的寒风都像是凝滞了片刻。
炽天使蝴蝶元君,是上古神话里的神只。传说她是混沌初开时,由第一缕霞光凝结而成的灵体,生有三对蝶翼,翼上布满金色符文,能引九天圣火,焚尽世间妖邪;也能育世间生机,唤醒枯木逢春。她曾以一己之力,封印了上古凶兽穷奇,也曾扇动蝶翼,驱散了九幽之地的万年寒瘴,护佑三界生灵。只是千百年前,她突然销声匿迹,三界众仙都以为,她早已陨落在某次神魔大战里。
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只,竟会以这样一副温柔瘦弱的凡人模样,藏在人间,做个普通的女孩。
只有静静自己知道,千百年前,她不是陨落,只是倦了。三界纷争不断,神魔厮杀不休,她看够了血流成河,看够了生灵涂炭,便封印了自己的大部分神力,化作凡人,隐居在这红尘俗世里。她只想做个普通人,守着一方小小的敬老院,陪着一群慈祥的老人,看日出日落,看四季更迭。她以为,只要不遇到极致的危险,不撞见天理难容的不公,她就能永远这样平凡下去。
怪物的笑声戛然而止,赤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讥讽,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就你这副模样?瘦瘦弱弱,手无缚鸡之力,连风都能吹倒——就算你是炽天使蝴蝶元君,又能拿我怎么样?你那通天的神力呢?你那能焚尽三界的蝶翼呢?怎么不亮出来给老子看看?”
它像是看穿了静静封印神力的秘密,语气越发嚣张:“我猜,你根本不敢动用神力吧?一旦解封,你就再也做不成凡人了,对不对?你就只能回到那个你厌倦的三界,继续做你的神只,继续卷入那些你想逃的纷争里!”
静静的心猛地一沉。
怪物说对了。这正是她最大的软肋。她贪恋人间的烟火气,贪恋这份平凡的安稳,她怕,怕一旦解封神力,就再也回不到现在的生活。
怪物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它的爪子猛地落下,朝着静静狠狠拍去。那爪子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呜呜”的悲鸣,雪地上瞬间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这一爪,若是拍实了,就算是山石,也要被拍得粉碎,更何况是一个“普通女孩”。
风声在耳边呼啸,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静静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爪子,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爪子上的妖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退?还是解封?
退一步,或许能保住自己凡人的身份,可陈奶奶的布包,那些被偷走的念想,那些被践踏的公道,又该去向何处?
怪物的狞笑在耳边放大:“怎么?不敢了?一个连神力都不敢动用的神只,算什么神只?乖乖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静静猛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陈奶奶抱着碎瓷片哭泣的模样,想起了银锁片上“平安”二字的纹路,想起了敬老院里阿婆们给她织的围巾,想起了爷爷们教她下的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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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自己之所以成为炽天使蝴蝶元君,从来不是为了什么三界地位,而是为了护佑弱小,为了匡扶正义,为了让那些被欺凌的人,能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如果连眼前的不公都无法匡正,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守护,那她就算做一辈子凡人,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确想做个普通人。”
静静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的确贪恋人间的安稳。”
她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瞬间笼罩了她周身三尺之地。那金光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力量,硬生生将怪物的爪子弹开了数尺之远。
“但我更不能看着,有人仗着力量,肆意践踏公道。”
怪物吃了一惊,爪子上传来一阵灼痛,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青黑色的鳞片竟隐隐有融化的迹象。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向被金光笼罩的静静,赤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慌乱:“这……这是什么力量?你不是已经封印了……”
静静没有理会它的惊呼。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道尘封了千百年的封印,正在缓缓松动。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来,流遍四肢百骸。那是属于炽天使蝴蝶元君的力量,是霞光的力量,是正义的力量。
她的身后,有流光缓缓汇聚。起初只是几点细碎的金光,像星星落在雪地里,很快,那些金光便化作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振翅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嗡鸣,像是天地间最动听的乐章。
一只,两只,三只……成千上万只金色蝴蝶从金光中飞出,围绕着静静翩翩起舞,将她衬得如同坠落凡尘的神只。它们越聚越多,渐渐在静静身后,凝聚成了三对巨大的蝶翼。
那蝶翼展开时,足有十丈宽,翼上的符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冰封林海。蝶翼轻轻扇动,一股温暖的气流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冻结的土地上,竟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被狂风折断的树枝,缓缓地重新接上,甚至抽出了新的枝条;连那漫天飞舞的雪粒子,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片片白色的蝴蝶,跟随着金色蝴蝶,一起翩翩起舞。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蝶翼振翅的嗡鸣,和符文闪烁的光芒。
静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不再是凡人的温度,而是带着淡淡的金光。她知道,自己的封印,破了。她再也回不到那个只给阿婆梳头、陪爷爷下棋的普通女孩了。
可她不后悔。
怪物彻底慌了。它看着静静身后那三对神圣的蝶翼,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来自上古的威压,赤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恐惧。它想起了千百年前,被这位元君封印的凶兽穷奇,想起了那些被她的金光净化的妖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不可能!”它疯狂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明明已经封印了神力!你明明想做凡人!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解封自己!”
“这不是小事。”
静静抬起头,眼底的柔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神只的威严与悲悯。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清亮,如同玉石相击,响彻林海:“偷人财物,欺人孤寡,践踏公道,这从来都不是小事。”
它猛地甩动巨尾,朝着静静狠狠抽去。巨尾上的鳞片竖起,闪烁着冷硬的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想要将眼前的金光撕碎。
静静看着朝自己抽来的巨尾,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身后的三对蝶翼骤然振翅,成千上万只金色蝴蝶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巨尾飞射而去。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燃烧着淡淡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不烫人,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金色蝴蝶撞上巨尾的瞬间,发出了细碎的“噼啪”声。怪物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遍全身,身上的青黑色鳞片开始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那些鳞片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金光融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它引以为傲的妖气,在这股金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啊——!”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只金色蝴蝶缠绕着,根本动弹不得。那些蝴蝶停留在它的身上,翅膀轻轻扇动,金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它身上的妖气,也燃烧着它作恶多端的本源。
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赤金色的竖瞳渐渐黯淡,獠牙也慢慢缩回了嘴里。片刻之后,它终于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模样,瘫倒在雪地里,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看着静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那个装着陈奶奶嫁妆的布包,从他的怀里滑落,掉在雪地上。
静静身后的蝶翼和金色蝴蝶缓缓消散,金光也渐渐褪去。她身上的棉服已经被妖气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也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神圣气息。她走到男人面前,弯腰捡起那个布包,轻轻拍掉上面的雪沫。
布包里的银元还在,银锁片也在,甚至连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吊坠,都完好无损,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静静抬起头,看着瘫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男人,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道轮回,善恶有报。你偷取他人毕生珍藏,害老人伤心落泪,本就该受惩罚。人间的律法,会给你应有的审判。”
男人瘫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还是普通女孩模样,却再也不敢小觑的身影,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响。
风渐渐停了,雪也住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冰封的林海之上。金光落在静静抱着布包的背影上,也落在那些刚刚冒出新芽的枝条上,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远方,隐隐传来了警笛声。那是静静在追出城市之前,用手机报的警。她知道,人间的罪恶,该由人间的律法来审判。而她,就算解封了神力,也依旧是那个想护着弱小的静静。
静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又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金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她再也做不成那个完全普通的女孩了。
或许,三界的纷争,终究还是会找到她。
但那又怎样?
她抬起脚步,朝着森林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很稳。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汪清澈的水,滋养着脚下新生的绿意。
她知道,只要这世间还有不公,还有弱小需要守护,她身后的那三对金色蝶翼,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是静静,是敬老院里的普通义工。
她也是炽天使蝴蝶元君,是霞光凝结的神只。
风过林梢,传来阵阵松涛声,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平凡与神圣,关于守护与正义的故事。这个故事,会随着春风,吹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心生敬畏;让那些心怀善念的人,心生希望。
而静静怀里的布包,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银锁片,碰撞着银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冬日的清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