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藤中学 5(1 / 1)

下午第二节课,体育。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青藤中学的操场紧挨着后山,铁丝网围墙外,就是那片被严格禁止进入的旧校舍区域。隔着一层铁丝网和稀疏的树木,能看到那几栋被烧得焦黑、爬满枯藤的破败建筑轮廓,在午后略嫌惨淡的阳光下,像几具沉默的黑色巨兽骨骸。

体育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吹了声哨子,让学生们绕着操场慢跑两圈热身后,便摆摆手宣布自由活动,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拿着保温杯看报纸,一副“别来烦我”的架势。

这正合谢知野的意。

“去看看。”他凑到江述身边,低声说,目光投向铁丝网外。他的眼神里有种被压抑的好奇和探究欲,像发现了新bug的程序员。

江述心脏紧了紧。旧校舍,守则第八条明令禁止,林琛昨夜闯入的凶险之地。但谢知野说得对,林琛的话里明显有保留。那个写在墙上的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旧校舍里除了火灾遗迹,还有什么?不亲眼去看看,他们永远只能被动猜测,而在这个副本里,被动往往意味着死亡。

“太冒险了。”江述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谢知野往操场边缘移动,“而且锁链”

“林琛能进去,我们也能。”谢知野语气笃定,“况且,现在是白天。”

白天,阳气盛,或许规则的限制会弱一些?江述不确定,但谢知野的行动力向来超前于他的风险评估。两人假装散步,慢慢靠近操场最偏僻的角落,那里离旧校舍的铁丝网围墙最近,也离体育老师的视线最远。

隔着生锈的铁丝网,旧校舍的全貌更清晰了些。一共三栋楼,呈“品”字形分布,主楼最高,约有四层,两侧的副楼矮一些。所有窗户都是黑洞洞的,玻璃碎裂,墙面上大片焦黑的烟熏痕迹,如同狰狞的伤疤。通往旧校舍的小路被杂草淹没,入口处,两道生锈的铁门紧闭,粗重的铁链和一把硕大的挂锁清晰可见。

确实封锁得严严实实。

就在江述思考着林琛昨夜是如何“溜”进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小径里快步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旧校舍的铁门跑去。

是“林琛”!

但和他之前见过的两次都不一样。这一次,“林琛”没有穿青藤中学的蓝白校服,也没有穿辩论队的衬衫,而是穿着一件红、黑、白三色拼色的运动款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下身是配套的深色运动长裤。胸口位置,绣著一个简单的校徽图案——虽然和江述记忆中的母校校徽略有差异,但这种配色和款式,分明就是二十一世纪初中国高中最常见的校服样式之一,普通到扔进任何一个高中的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他跑得很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著焦急、愤怒和决绝的表情,紧紧抿著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旧校舍的方向,对近在咫尺的江述和谢知野或者说,对铁丝网这边的整个世界,都视若无睹。

紧接着,让江述和谢知野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林琛”跑到那两扇紧锁的铁门前,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去碰触那把大锁或铁链,就那么径直穿了进去!

不是穿墙,而是在他即将撞上铁门的瞬间,那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江述和谢知野的视线里,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的变形!

铁门的轮廓模糊了一瞬,铁锈和锁链的细节如同水波纹般漾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半新不旧、刷著米黄色涂料、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方形石柱,中间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阻拦的门厅入口。石柱的样式,很像一些南方重点高中或民国时期老校舍的那种门廊设计,带着一种历史感和书卷气。

这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在“林琛”穿门而入的刹那,它确实发生了。

然后,“林琛”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厅内。铁门恢复了原状,锈锁和铁链依旧冰冷地挂在那里,仿佛从未改变。

“认知干涉!”谢知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他猛地转头看向江述,“你看到了吗?门变了!是根据他的认知变的!他不认为那里有锁著的门,所以对他来说,那里就没有门!”

江述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也看到了那短暂的变化。是幻觉吗?不,谢知野也看到了。那就是说这个旧校舍的“入口状态”,可能取决于观察者或进入者的“认知”或“信念”?

“林琛昨晚能进去,或许不是锁链‘松了’,而是他当时‘相信’自己能进去?或者,他通过某种方式,‘改变’了自己对入口的认知?”江述快速分析,同时努力在脑海中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那两根石柱的细节,门厅敞开的景象。

“试试看。”谢知野已经抓住了铁丝网的一处破损缺口,动作灵巧地钻了过去,落在杂草丛生的荒地这边。他回头,朝江述伸出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挑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述深吸一口气,也钻了过去。脚下的土地松软潮湿,带着腐烂植物的气息。两人快速穿过荒地,来到那两扇紧闭的铁门前。

粗重的铁链绕了好几圈,那把大锁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锁眼锈得发黑。怎么看都是绝对无法通过正常方式打开的。

“集中精神,回想刚才看到的。”谢知野站在门前,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构建脑海中的影像,“不是铁门,是石柱,是敞开的门厅是能进去的”

江述也学着他的样子,摒除杂念,努力回忆那瞬间的画面:气派的石柱,敞开的入口,没有阻碍

几秒钟后,他感到眼前的景象似乎开始模糊、波动。

锁链的轮廓在摇晃,铁锈的颜色在褪去

快成功了!

“走!”谢知野低喝一声,趁著那波动尚未平息的瞬间,一把拉住江述的手臂,朝着铁门——或者说,在他们认知中已经开始“虚化”的入口——一步跨了过去!

一阵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的触感。

下一秒,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他们已经站在了门厅内。

江述立刻回头。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铁门和锁链?他们进来的地方,赫然是两根坚实的米黄色石柱,支撑著一个宽敞的门厅顶棚,外面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和不远处的铁丝网。而从外面看进来,这里应该就是那堵焦黑的墙壁。

认知,真的改变了入口的形态!而且,在他们进入后,这种“认知形态”似乎暂时固化了——至少从他们的视角看是如此。

“成功了。”谢知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随即他的神色凝重起来,环顾四周,“但那个‘林琛’呢?”

门厅内空无一人。刚才跑进来的“林琛”早已不见踪影。面前是一条通往主楼内部的走廊,光线从两侧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东西腐烂后又风干了的甜腥气。

这内部的景象,也和外面看到的焦黑破败有些不同。虽然墙壁依然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地上散落着烧毁的桌椅残骸和碎玻璃,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甚至比想象中要“明亮”一些?

不,不仅仅是明亮。

江述跟着谢知野往里走,越走心里的怪异感越重。

走廊的布局,墙裙的颜色,天花板上吊灯残骸的样式甚至地上某种瓷砖的拼花图案,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不是青藤中学那种老旧的风格,而是有点像他曾经读过三年的那所北方重点高中?

但细节又有不同。窗户的款式,门框的线条,一些装饰的细节,似乎又混杂了别的学校的元素,像是一个基于“高中”这个概念的、混杂的、模糊的印象集合体。

“这里感觉有点怪。”江述低声说,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太安静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嗯,像缝合怪。”谢知野评价得很精准,“把不同人对‘学校’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的地方。林琛昨晚看到的,和我们此刻看到的,可能也不完全相同。”

这解释了为什么林琛描述的内部景象(烧毁的教室、抓痕)和他们此刻感受到的“熟悉感”存在差异。每个人的认知都在影响这个空间?

“找‘林琛’。”谢知野说,“他跑进来肯定有原因。或许能发现什么。”

两人沿着走廊小心前进。两旁的教室门大多损坏或洞开,里面一片狼藉,焦黑的桌椅堆积,黑板上残留着模糊的字迹。他们试图寻找“林琛”的踪迹——脚印、声音,或者他可能去的方向。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江述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他停下脚步,拉住谢知野。

“怎么?”

“那个‘林琛’穿的衣服,不是青藤中学的校服,是他‘自己’高中的校服,对吧?”江述语速加快,“他那么焦急地跑进来结合周正手上的伤,还有林琛对镜像‘周正’那双手的反应再加上林琛提到过旧校舍有音乐教室和破碎的镜子”

谢知野立刻明白了他的思路:“你是说,这个跑进来的‘林琛’,可能正经历著导致周正受伤的那个‘关键事件’?他是来阻止?或者寻找?”

“对!如果周正的伤是因为林琛与人冲突,在音乐教室被镜子所伤,那么‘林琛’此刻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音乐教室!”江述顿了一下,眉头又皱起,“但旧校舍这么大,音乐教室在哪里?而且,如果镜像事件正在发生,那么‘周正’也应该在附近”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周围的景象开始加速变化!

就像是按下快进键的渲染进程,那些焦黑的墙壁、破碎的窗户、烧毁的残骸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构。墙皮变得洁白平整,地面瓷砖光可鉴人,破损的吊灯被崭新的日光灯管取代,甚至空气里的焦糊霉味也迅速消散,变成了熟悉的粉笔灰、消毒水和青春期汗水混合的、独属于高中校园的气味。

短短十几秒内,他们所处的环境,从一座火灾废墟,彻底变成了一所窗明几净、充满生气的现代化高中教学楼走廊!

而江述和谢知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身青藤中学的蓝白校服,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他们再熟悉不过、穿了整整三年的、自己母校的蓝白拼色运动校服!连尺码和磨损程度都一模一样,袖口还有江述当年不小心划破又被母亲细心缝补过的小小痕迹。

这一切变化发生得太快,太具冲击力。江述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某个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还有学生跑过楼梯的嬉笑声。

旧校舍,或者说这个空间,正在根据他们的认知,急剧地“现实化”、“具体化”,固化成他们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校园模样!

“这”江述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和谢知野共同度过了三年高中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这绝对不是林琛和周正所在的南方高中。

所以,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刚才穿自己高中校服跑进来的那个“林琛”了。那个“林琛”的“现实化”场景,显然是另一所学校。

而关于林琛隐瞒的事情——他昨晚在旧校舍有没有遇见“林琛”和“周正”——答案也已经呼之欲出。他遇见了,但遇见的不是青藤中学镜像里的那两位,而是穿着自己高中校服、处于导致周正受伤事件时间点的“林琛”!

这才是他隐瞒的关键!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了导致周正受伤的那个场景!这对他冲击有多大?他又从中得知了什么,才促使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去“替代”周正?

无数念头在江述脑中飞转。而就在这时,右手边的一间教室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老师中气十足、带着怒意的呵斥:

“谢知野!你又上课睡觉!给我出去罚站!”

这声音,这语气,这熟悉的场景江述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间教室的门牌——高二(7)班。那是他们高二时的班级!

谢知野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古怪表情。

教室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校服、头发微乱、睡眼惺忪的少年,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正是少年版的谢知野,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和对罚站的不以为然。

而就在门打开的瞬间,教室里的景象也一览无余。讲台上站着的是他们高二时的数学老师,板著脸。下面的学生江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坐姿端正、此刻却微微张著嘴、一脸惊愕地看着门外(准确说,是看着门外的江述和谢知野)的少年。

那是高中时的江述自己。

教室里的“江述”显然也看到了门外罚站的“谢知野”,以及门外穿着同样校服、仿佛镜中倒影般站在那里的另外两个“江述”和“谢知野”。他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警惕。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和老师,发现他们似乎对门外的“异常”毫无所觉,目光都集中在刚走出门的“谢知野”身上,或者低头看书。

就在江述(门外的)以为教室里的自己会当做没看见时,教室里的“江述”突然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用他那标志性的、冷静清晰的好学生嗓音开口道:

“老师,我肚子痛,想去一下厕所。”

数学老师正对“谢知野”的屡教不改火大,闻言瞥了一眼这个一向让人省心的优等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

“谢谢老师。”

教室里的“江述”迅速起身,离开座位,在班里少数几个同学(包括他的同桌)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中,快步走出教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罚站的少年谢知野已经看到了凭空多出来的两个人,他原本懒散靠在墙上的姿势瞬间绷直了,睡意全无。他瞪大眼睛,目光在门外两个“江述”和两个“谢知野”之间来回扫视,嘴巴慢慢张大。

而刚走出来的少年江述,则与门外的江述目光相对。两人身高相仿,面容一模一样,只是门外的江述眼神更沉稳冷静,经历过生死磨砺,而门内的少年眼神更清澈,带着未曾经历残酷的锐气和一丝此刻强行压下的紧张。

就在这诡异的四人对峙(确切说是两个江述对视,两个谢知野互相打量)的沉默时刻——

“我操!”

少年谢知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叹,打破了寂静。他指著门外的江述和谢知野,脸上的表情混合著震惊、荒谬和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撞见二重身了!这种传说级的倒霉事,原来不是江述也能遇到吗?!”

他这话一出口,毫无疑问地,同时收获了来自两个江述的、如出一辙的冷冽瞪视。

少年谢知野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的兴奋一点没减,反而凑近了门外的谢知野,上下打量:“哇塞,真的是一模一样欸!连这身校服破的口子都一模一样!你们是未来人?平行世界来的?还是我睡觉睡出幻觉了?不对,江述也看到了”他又转头去看少年江述。

少年江述没理会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门外的江述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过了几秒,他才沉声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但江述听出了那镇定下的紧绷。不愧是高中时的自己,即使面对如此超自然的现象,第一反应也是冷静分析和确认信息。

门外的江述正要开口解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离奇的状况),谢知野却抢先一步,他朝着少年谢知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的散漫和某种深藏的恶劣,与少年版如出一辙:

“我们啊算是来‘补课’的。关于一些你们以后才会遇到的‘麻烦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少年江述,又飘向走廊尽头,那里,按照他们母校的布局,音乐教室应该在另一个方向。

而此刻,这所完全复现他们母校的“旧校舍”,还在持续散发著熟悉又诡异的气息。那个穿红黑白校服跑进来的“林琛”,早已不知所踪。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由自身认知构筑的“过去”场景里,还撞见了少年时的自己。

真正的旧校舍秘密,以及林琛昨夜经历的真相,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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