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伊芙宁,我们这儿没位置了。
蒂芬妮冲宿眠不好意思地笑笑,身侧的邓肯冷哼一声,“你和她道什么歉,一个新人玩家而已。”
这一车几乎都是城邦玩家,他们早已默认了分帮结派的规则,同时幸灾乐祸地开口。
“车顶还有位置,这位小姐,不介意地话可以爬上去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内哄笑一堂,坐于前方执马的查理正闭目养神,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塞西莉顶替了宿眠原本的座位。
她本想来前面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却遭到了一众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嘲笑,不难看出和昨天拒绝这群人的邀请有关。
【我呸!一群垃圾,臭虫,墙头草!】
4399气愤不已,只有宿眠情绪稳定,她打量起马车棚顶,似乎真的在考虑爬到上面的可行性。
“喂,你不会真的想到上面去吧。”
那人话还没说完,笑声便戛然而止,众人纷纷低下头,氛围变得尴尬又肃静。
一片阴影压下,她很难不猜出是谁在自己身后。
“神父大人。”
今天的神父身着白色长袍披肩,长及脚踝,内里是黑色神职常服。
高大的身形撑起了朴素的教会服饰,单手放于肋骨下方,似乎是常年累积的习惯。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宿眠带回最前方的马车。
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玩家低声说了句“卧槽”,车内又开始议论纷纷。
“她真有身份?”
邓肯气势弱了大半,原本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不安地向前倾。
他在后怕,后怕刚刚的话惹怒宿眠,让那个神父怪罪下来。
蒂芬妮:“不清楚。”
蒂芬妮不可置信地瞪了好一会儿,在扬鞭的声音中才堪堪回神,眉头深深皱起。
一个新人能抽到这种身份还真是幸运
她没头没尾地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再次挂脸了。
进入橡树林后,光亮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吮吸殆尽,马车陆陆续续挂上油灯,形成簇拥的光点。
与拥挤的蓬车相比,前方的四轮箱式马车倒显得松弛疲软了。
该隐顺手在车内挂上油灯,按理说被神注视宿眠应该会浑身难受甚至抗拒,就像她和塞西莉对视时。
可恰恰相反,她好像找到了昨晚令她兴奋颤栗的罪魁祸首。
冷汗从宿眠的额角滑落,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发抖的身体,试图用冷风平息躁动的心。
这视线足以让她饱餐一顿,但来得有些突然,太多,太满,太奇怪。
“你看起来很紧张,需要主的帮助吗?修女小姐。”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宿眠被吓得一颤,勉强挤出笑意。
“您多虑了,大人,我只是害怕不能尽力。”
“是么”
余光瞥见修长的指节在坐垫上轻敲,似乎是敷衍地回了一句,也没下文。
为了平息这股邪气,宿眠打算闭目养神,却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打了个措手不及,车身倾斜的一瞬间扑到了男人身上。
“唔!”
膝盖被一只大掌接住,险些磕到了木沿上。
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指节长到将整个膝盖包裹,拇指扣进腿窝的软肉里。
她甚至有理由怀疑这只手能将她整个人托起。
宿眠倒在了该隐的肩窝处,被几缕白发糊了脸,另一只手落于她的头顶。
“膝盖,抵上来,不然你会掉。”
他轻声松了力道,将宿眠的膝盖挪到科尔多瓦皮革布的软垫上。
奈何宿眠没有视野,胡乱把膝盖往前放,猛地撞上阻碍不得不停下,却听见身侧的人深吸一口气。
“粗鲁。”
手掌抓住她的大腿内侧往外推,将右腿分开,顺利从该隐的腿上挪到座位上。
动作相当温柔,也相当涩情。
被他抓住大腿的那一刻,宿眠身体都僵了几分,腿被分开的时候,不安与羞耻填满了胸腔,体温顷刻间上升。
她想后撤,却被紧紧那双手紧紧扣住腰。
“等车身稳了再下去。”
温热的气息打在宿眠耳边,她抖了抖,动作像是在蹭男人的肩窝。
“很着急吗?”
该隐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以为女孩等不及要坐回去了,可颠簸仍在持续,直愣愣地站起来会重心不稳东倒西歪,撞上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不不是。”
宿眠艰难开口,耳根发烫,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见经过一段泥石路,车身稳了下来。
她刚要退开,脸上的面纱隐隐有了滑落的迹象,这时候暴露就完蛋了,
宿眠只能整个人完全贴在他身上,才能腾空双手去系好面纱。
贴得太紧了,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一顿折腾下来,她已经变得湿乎乎的了。
“我怕我的样貌玷污您,神父大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那人没给她任何回应,鼻腔发出一声气音,抓起宿眠的衣领给人提回了座位。
闹了如此大的一个乌龙,宿眠也没精力去管什么视线不视线了,她臭著脸整理衣服,发现手里还有两根白色的头发。
老天她手劲儿这么大吗?
这老神父痛也不说一声,就由着她在身上胡作非为啊。
回到安全范围的小恶魔又开始胡思乱想作威作福。
也许她刚刚对着脖子咬一口,该隐会破口大骂,哪里还会管她膝盖会不会撞到,站起来会不会不稳。
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好笑,可是宿眠看不清该隐的脸,不然应该挺有趣的。
马车在一处巨大的矿洞停下,洞口是一片沼泽地,阴霾环绕在笔直入云的灰黑树干,像一层粘滞诡谲的裹尸布。
一脚踩下去的酸爽只有这群人自己知道,前方的神父手持圣经,修女上前打着油灯。
塞西莉紧紧跟随,将泰尔紫染布横放于胸前,脚印一深一浅。
当修士吹响号角,惊走了远处矿洞的不明鸟类,音浪席卷而来。
所有人将十字架立于胸前,火把应声而燃,当声音攀升至人类听觉的边缘,逐渐变得悠长而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