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注视著宿眠。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宿眠迅速移开视线,调整自己的呼吸。
人设,人设。
她提醒自己。
“嗯,今天感觉怎么样辞生?”
宿眠在脑海的剧本里搜索出了这个人名,温辞生,这是d在这个副本中的名字。
见巳时点头,她知道自己猜对了,长舒一口气。
直接把剧本塞脑子里,方法是粗暴了点,但确实有效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太好。”
温辞生的声音低了几个度,他转过头,语气夹杂一丝不愉快。
“您今天没来看我。”
宿眠心跳又快了两分,她知道自己该思考措辞应对。
但眼睛就像黏在男人的锁骨上移不开了一样,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好漂亮的骨头。
不对。
宿眠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好奇怪。
她压下莫名的冲动,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抱歉,辞生,今天太忙了。”
温辞生没有应下这声“抱歉”,又或者说他本身也不想原谅。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看着她,准确来说,是喜欢“注视”她。
直到电梯门打开,宿眠才逃过这场缓刑。
她按照记忆往自己的科室走,身后跟着一个“危险人物”,许多人看见都绕道,连向宿眠打招呼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宿眠越发好奇他的身份。
一个精神病患者,玩家害怕也就算了,为什么病人和护士也害怕他?
两人一同进了卿瓷的办公室。
“小瓷主任。”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擦着她的耳尖,宿眠浑身发颤,她不懂这四个字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她生出异样的感觉。
应该是太过亲昵了。
谁会这样称呼自己的主治医生?
“怎么了,辞生?”
“您今天还没有对我进行日常问询。”
好像是的。
宿眠的剧本里确实有这个东西,她凭著记忆打开抽屉,找到了温辞生的档案。
反社会人格障碍。
宿眠不太了解,但是大致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受社会和道德约束,做出法律限制以外的事。
她通常只在新闻里看到。
宿眠思索著,档案里掉出来一打a4纸。
日常问询记录。
温辞生非常有耐心,他自顾自坐下,将手搭在办公桌上安静等待,温顺得几乎不像什么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
宿眠看到这些问题微微蹙眉,针对普通精神病人的问题真的对他有用吗?
“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因为小瓷主任今天没有找我。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
“胃口怎么样?”
“很好,不过坐我旁边的那个几天没洗澡了,味道有点令人作呕,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你感到疲惫吗?”
“我从来不觉得疲惫。”
“你今天有和其他人发生争执了吗?”
前几个问题宿眠问得面无表情,温辞生回答得也很快。
直到这个问题问出口,她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沉默了。
宿眠抬起头,感到面具下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小瓷主任。”
“您应该问我,今天杀了几个人。”
宿眠呼吸一滞,脊背僵直。
面前的人缓缓地歪头,用手抽走宿眠手里的单子,露出前些天已经填过的记录单。
第四个个问题被划掉了,变成了“你今天杀了几个人”
杀人大概率发生了争执,但发生了争执不代表杀人。
一个微妙的文字游戏。
看得出是专门针对温辞生这种人格障碍而改掉的。
“您今天太累了吗?怎么会忘记这个问题已经改了。”
坏了。
太大意了,她应该先翻看前面的记录单的,宿眠心脏猛烈收缩,指尖凝出冷汗。
经常和d打交道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那句话回荡在她脑海。
她太不仔细了,明明下意识会觉得有古怪,却还是往坑里跳,一个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怎么可能问这些问题。
她想到了,却没有及时印证,宿眠自责不已。
现在可没有“新手保护期”了,她该怎么办?
空气寂静一瞬,宿眠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温辞生都愣住的回答。
“我会死吗?”
温辞生低头,发现女孩眼睛澄亮,眼尾的弧度是低软的,耷拉的,透露出些病态与柔弱,但并没有看到他意想之中的惊恐。
相反,她很坦然。
他知道宿眠在问什么。
她违背了人设,她会被他处决吗?
可他很好奇,她为什么能问得这么直白。
“小瓷主任,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宿眠垂下眼帘,心跳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当然不想死,但是“违背人设”的事已经发生了,这次侥幸用借口逃脱,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人不可能永远清醒,她不想把自己置于这种面临死亡的恐惧之中,折磨她?还是杀死她?她要一个准确的回答。
“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知道自己不会死,对吗?”
巳时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何时闪现在她身后。
宿眠吓得站了起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你很聪明,看得出我对你很好奇,也看得出我不想杀你。”
“可你已经做了,不是吗?”
话落,灯光突然熄灭,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宿眠肩膀猛地被叩住,她一阵膝盖发软。
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正在发生,温热的气息辗转于她的颈侧。
柔软的发丝扫得她发痒,宿眠不可控地开始颤抖,肩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蜷缩。
宿眠低喘一声,手指下意识拽住男人的衣服,面前的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力道。
空气里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辞生垂眸,注视著那处并没有用力,却产生了红印的地方。
比起死亡,竟然更怕疼吗?
“算了。”
她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和若有似无的侵略性。
“但下次我会把你的肩膀咬穿。”
灯管闪烁两下,又亮了起来,宿眠腿软地扶住桌子,抬头时,巳时已经消失不见。
肩膀还在隐隐作痛,宿眠吐出一口气,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报告单,其实心脏还在咚咚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