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眠对后面的信息不感兴趣,她继续追问,“你们一起来的?可他看起来不像是想玩剧本杀的样子。
说到这里,王哲叹了口气。
“我们本来也没想喊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温子睿压力太大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所以想带他出来玩玩。”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王哲的语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也许他还在梦里。
宿眠意识到王哲情绪低落,不想再说话,便收拾好餐盘,拿起一口未喝的牛奶。
站起身的瞬间,所有小孩的脑袋像玩偶一样,咔咔作响地旋转一圈,视线齐刷刷地锁定宿眠。
宿眠僵住了,肾上腺素猛地飙升,一瞬间san值狂掉。
冷静。
冷静。
麻花辫女孩嘴角牵动,一点点咧开,直到弧度诡异得不像人。
她口中溢出的声音轻飘而空荡,仿佛不是嗓子发出的,而是从她的肚子里透出来的。
和刚刚的童谣声一样。
“米果,不要浪费食物哦。”
宿眠睫毛轻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声说了句,“好。”
然后把牛奶一拥而尽。
暮色降临,孩子们堆起的沙坡静静屹立,像坟墓的剪影。
风吹过废旧的秋千,链条尖细地哭叫,回音在空荡的院子里绕圈。齐盛晓税徃 首发
是谁在吟唱。
悲惨的童谣?
阳光孤儿院的宿舍是多人间,一间房和教室一样大,足以容纳16个小孩。
宿眠和鱼帽帽被分到了一间上下床,而剩下三人则在另一个房间。
一进门就是显眼的告示牌:
闭上小嘴巴,安静睡觉吧。
鞋子排长队,衣服叠成被。
午夜十二点,恶鬼会爬床。
角落的小床,最好别碰它。
躺在上铺的宿眠脸色惨白,她把脸捂在枕头里,本就清瘦的身体此刻微微蜷缩著,手死死地抓住床单。
“米果,你是不是不舒服?”
鱼帽帽往上看了一眼,有些担忧。
宿眠支棱起身体,用指腹地抹掉眼尾的湿意,嘴唇被咬得浸出了惑人的血色。
她不喝那杯牛奶,就是因为自己乳糖不耐受,可没办法,她承担不了“浪费食物”的后果。
现在作用上来了,宿眠难受得想吐。
“你去哪里?”
“厕所。”
鱼帽帽瞪大眼睛,“可可现在已经九点了。”
烦死了。
关你屁事。
宿眠没再回话,执意向外走去。
走廊上还亮着灯,这是宿眠唯一值得庆幸的,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坏了,鬼打墙。】
宿眠捂著肚子,已经感受不到环境带来的恐惧了。
好难受,好想吐
“你不是很厉害?此局怎解?”
【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别说话了。”
宿眠没功夫跟它斗嘴,捂住肚子蹲到地上,过一会儿又站起来。
去他妈的游戏,去他妈的剧本杀,去他妈的浪费食物。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把一切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宿眠越走越快,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脚。
宿眠心口猛地一跳,仔细一看,是个穿着睡衣的光脚小男孩。
他缓缓抬头,露出没有眼白的眼睛,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
“姐姐,我找不到我的宿舍在哪里了。”
“你带我去好不好”
小男孩期待着听到尖叫声,可意料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他疑惑抬头,发现面前的侦探脸色惨白得比他还像鬼。
“你先带我找厕所好不好?”
宿眠痛得又蹲下身,并没有注意到男孩的诧异,那男孩歪了歪头。
不怕鬼吗?
然后就这样一人一鬼来到厕所,小男孩倚在门框边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狼狈的人身上,神色不明。
第一晚是很难有人触发和他有关的直接线索的。
他是真没成想会有侦探敢大晚上出来。
还是这种难以启齿的理由。
宿眠瘦削的身子半跪在马桶前,细白的手指扣住瓷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遮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抹惨淡的唇色。
呕吐声极轻,似乎被她竭力压抑著,只剩下胸腔起伏时细弱的喘息。
小男孩叹了口气。
送他回宿舍,只有两种可能。
百分之三十的生,百分之七十的死。
算了,看在阿婆喜欢她的份上,放过她了。
小男孩悄然退到了黑暗中,走廊顿时恢复正常。
吐过一阵的宿眠果然好受多了,她走到洗手台,往嘴里覆水,压下口腔酸涩的感觉。
折腾好一阵,体力也有些不支了,胃里空空,宿眠抿著唇走出厕所,脑海里思绪万千。
不吃东西,她明天早上还能睁开眼睛吗?
如果就这样死在游戏里,她好不甘心
宿眠想着,突然撞上了一堵墙。
哦,不是一堵墙,是一个人,宿眠艰难抬头,是那个d。
在白天给五个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院长。
宿眠下意识还是害怕的,但又想她并没有触犯什么规则,也许他也只是大晚上来遛弯?
总之跟她没关系。
宿眠抿抿唇,非常形式主义地说了句“院长好”便想绕开他。
一阵肠鸣打破了寂静。
宿眠顿住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心里又忍不住烦躁。
院长发出一声轻笑。
“米果小朋友这么晚还不睡。”
“原来是肚子里的馋虫在作怪。”
那只大手落到她的头顶,轻轻抚摸。
缓慢,随意,游刃有余。
宿眠汗毛都竖起来了。
危险的第六感逐步逼近,宿眠喉咙发紧,手心的汗水顿时浸湿衣袖。
那只手,会不会随时想刺穿她的脖子?
“小馋虫想要院长带你去吃点东西吗?”
男人轻声问道。
她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也许她回答错了,就会死在这里。
不。
不行。
宿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宿舍和剧本里都没有规定半晚不可以吃东西,只要十二点回到宿舍,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安全的。
其次,从下午的行为中判断,任何做错事的孩子,他会给予首次警戒,二次惩罚的原则。
只要顺从他的意愿。
“想。”
手从她的头顶上拿了下去,宿眠猛地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
“跟我来吧,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