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离眼中带着复杂、晦暗不明的情愫:“太子府不好吗?”
“太子府什么都很好,好到我害怕害怕有一日它会将我拒之门外。
姚铮心中其实依然忐忑,如果有一日他真的杀了殿下的外祖,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再也无可挽回了。
慕无离字字有力,肯定道:“永远不会。”
“如果我做了错事呢?”
慕无离重复道:“永远不会。”
姚铮声音很低:“无论我做错什么,殿下依然接纳我吗?”
慕无离道:“吾心中,太子府中,永远有你一席之地——无论你做错什么。”
姚铮那颗心终于全然放下,靠着慕无离沉沉睡去,慕无离缓慢地将人横抱起,放到床上,还轻轻为他掖好被子。
慕无离坐在床边端详他的睡颜许久,眉目间才显露出方才不易察觉的偏执来:就待在太子府吧,铮儿。外面那些,一切都与你无关。永永远远待在这里,与吾在一起,不好吗?
春节临近,太子府内外都是迎接春节的喜庆气息。府内的大殿被侍女们布置得瑰丽非常,比起从前的庄重雅致,如今更多了几分皇室的高贵奢侈。膳堂日日变换着花样做各种美食,从珍贵的海味到口感鲜美的糕点,应有尽有,姚铮越发地觉得自己需要克制了,这口腹之欲,一不小心就易贪多。
这会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姚铮正在房中辛苦地练着左手字,便听见外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似乎是青松的声音,在拦着什么人。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留步!没殿下的命令您不能私自见姚公子!世、世子殿下您别再往里走了!”
慕凤玄长腿两步三步就要到姚铮房前了,青松身材瘦小,根本拦不住他。
慕凤玄没有叩门再入的习惯,他直接推门而入,与在书桌前执笔的姚铮大眼对小眼。
姚铮给青松使了个眼神,青松自觉离开了。
姚铮略有尴尬道:“世子殿下有事?”
慕凤玄瞪大眼:“听说你死里逃生,没什么想和本世子说的?”
姚铮道:“殿下不是已经传了书信去王府么?”
慕凤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是写给我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姚铮无奈:“世子有什么想说的?”
“那日你回来的时候堂哥就派人通知了我一声,说你要静心养伤,就把我赶回王府了。”慕凤玄抱手,他头一次对堂哥处理事情的方式感到不悦。
姚铮感到迷茫,轻眨眼帘,点头。
“本世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以前做的错事,已经和堂哥写信狠狠地忏悔了,是堂兄不回我的信。”
姚铮更迷茫了,再次轻轻眨眼,点头。
他心中颇为崩溃,这位二世祖找他到底想干嘛?啊?啊?
慕凤玄见他不接话,颇为别扭地从怀中拎出一只狸子?
他更崩溃了,慕凤玄到底想干嘛!!
“这个给你。这可是海外小国名种!和永昼的狸子不同,长大了会胖乎乎的,很亲人,脾气很好,也不会乱跑。”
姚铮懵懵懂懂,小心翼翼地接过慕凤玄两指捏着的黑色小兽——准确来说,全身都是黑的,只有那爪子是白的。
姚铮将那小猫抱在怀里,这猫儿甚是乖巧,既不怕生也不好动,任揉任搓,难怪慕凤玄直接扔在怀里半天也没见他叫唤,真的性格好极了。
“世子殿下送我这狸子是何意?”
慕凤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似乎十分紧张:“给你的赔礼,这可是那拍卖行花了算了,反正就是给你的赔礼,你收了他,就不能再和我计较之前的事。”
姚铮无奈,他本来也没有和慕凤玄计较之前的事:“好,我答应世子。”
慕凤玄似又想起什么,嘱咐道:“这和我爹送你那些可不一样,你可别全归为陈王府,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姚铮明白。殿下请过来坐下,喝杯茶吧。”他更无奈了。
慕凤玄走过来,坐在桌前,“那晚的情形本世子真是永生难忘,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姚铮笑笑,开始糊弄道:“命好,碰上行侠仗义的大侠,救了我。”
慕凤玄不明觉厉,喃喃自语:“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晚我和傅大人还有你,加起来都打不过那群人啊”
姚铮含笑点头:“也是我运气好。”
慕凤玄紧张道,双手交握:“那个,我要是没事能来找你么?”
姚铮被他问住了,疑惑道:“世子殿下找我,做什么?”
慕凤玄挠头抓耳:“好兄弟不都是,没事的话就会在一起玩吗?”
姚铮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大为震惊:“好兄弟?”
“啊就你跟我啊那话本里不都说一起同生共死过就是好兄弟么。”慕凤玄自打出生起就没对什么人和颜悦色地说过话——除了他堂哥。
姚铮无奈:“世子殿下姚铮是下人啊”
慕凤玄冷哼:“我看堂哥没把你当下人,当个宝物似的,藏头藏尾的,生怕别人抢了去。”见姚铮桌上摆着点心,慕凤玄自如地配着茶水往自己嘴里送,动作随意得真当在王府里似的。
“呃”
见姚铮一时无语,慕凤玄一拍桌子:“我这个兄弟,你到底认不认,你就给个准话吧!”
姚铮头痛不已,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认认认。”
慕凤玄笑着拍他的肩:“那我们义结金兰,择日不如撞日,这就上香拜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