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铮见林霜绛来了不由得喜上眉梢,难掩兴奋:“你怎么能进太子府来了?是林叔来给殿下把脉来了吗?”
林霜绛摇头,“是来回禀箭毒木种子失窃的事来了。明日你能不能休沐?我带你喝玉泉酿骑马郊游去。”
姚铮把木头桩子上的飞刀一柄一柄拔了出来,回过头神色犹豫地说,“我这飞刀还得花时间再练练”
林霜绛无奈,心中暗骂这臭小子不守信,说好了回京好好陪他玩。“明日你出来陪我玩,我以一个大夫的经验告诉你人身上所有的死穴都有哪几处,方便你的飞刀能一击致命,事半功倍。”
姚铮听他这么说,兴致勃勃地问,“除了脖颈和胸口,还有其他地方是死穴?”
林霜绛卖关子地说,“当然,人身上有三十六致命穴呢,这就是学医的妙处。怎么样,明天陪不陪我玩?”
姚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答应,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有点为难,“可是,我不会骑马”
林霜绛又想敲他头,“来就是了,包你学会。明日我在太子府门口等你,我带你上燕霞山。”
姚铮倏的躲开,但应下了明日的出行。又拉着林霜绛热络地聊了一会儿,林霜绛便随林太医回去了。
第14章 燕霞密谋定大计
姚铮练完飞刀,痛快地洗了个澡,便拿着白天练的字去找慕无离。
慕无离今日竟不在房中,而是在庭院中对月抚琴,琴声泠然,松沉旷远。月下,慕无离身着银边白衣,银簪束发,素雅高贵,恍若真神。
姚铮不忍打扰,见他停下来,方才走过去,这次姚铮没有向他行礼。越是走近,姚铮越能嗅到他身上木香,清新不腻,恍若身在深林中。又似檀木,又似松木,清新过后却是沉稳而温暖,嗅得姚铮心里痒。初秋入了夜天转凉,姚铮衣衫单薄,闻到这气味忍不住一个劲往慕无离身旁凑。
“喜欢这气味?”慕无离看着姚铮不经意的亲近,越发的觉得姚铮孩子气。
庭院的长凳很是宽敞,姚铮点点头,坐在他身旁,低头看着那琴弦。听慕无离在身边缓缓说,“是吾房内的熏香,由雪松木,檀木与麝香调制而成。若是喜欢,吾命人送一些到你房里。”
姚铮摇摇头,“姚铮无缘无故,不能受殿下的赏赐。”
慕无离笑着摸他的头,不觉抚上他的发,又放下,“只是寻常之物,算不得赏赐。”
慕无离再一次透过月色,看着姚铮的脸,月色衬得他的脸颊更加白皙。稚气未脱的脸上,一双柳叶眼莹莹泛光,鼻骨窄细挺直,大小适中的唇泛着淡淡的绯红,雌雄莫辨的五官只有那上挑的眉尾透出几分男儿的英气。
再往下是那细长的脖颈,延伸到未完全被领口遮掩的锁骨,被月的孤光照得又透又白,仿佛镀了光。
慕无离忽然很想将这副纤细单薄的身躯拥进怀里。
见慕无离直直看着他,也不说话,姚铮忍不住嘀咕,“殿下还没看姚铮今日习的字呢”
慕无离听到少年不满地抱怨,抛开心中的旖念,温柔地安抚他,“你这半月以来进步很大,字相较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吾自是对你放心。”
姚铮听到此话,终于满意一笑,放下心来,“殿下今日怎么抚琴了?之前在淮北从未听过殿下抚琴,不知殿下原来还会这个。”
慕无离大掌覆上那弦,“皇族子弟,乐乃六艺之一,自是要学的,礼、乐、射、御、书、数,缺一不可。淮北之时,地动几乎使得全城大丧,吾如何能有心情奏乐笙歌?”
姚铮看着他,眼中似有波光涟涟,“殿下既为太子,一定十分勤学刻苦吧。”
慕无离却摇头否认,“众生皆苦。吾一身本事,一身富贵荣华皆来自于皇家,这些事情自是要习惯的。”
见姚铮忽然低头不言,问他,“小铮可想学琴?若想学,吾也可以教你,只是日日练习指法,会十分辛苦。”
姚铮抬起头,却没有直视他,眼神停留在慕无离的胸膛,“谢殿下好意,姚铮心中明白殿下已待我极好,虽然姚铮不怕苦,也不怕累。可是,姚铮认为,音律是殿下这般贵族之人的特权,普通平民百姓,只能在那劳动种庄稼时哼曲子 。”
慕无离微微蹙眉,又听姚铮继续说,“对于姚铮来说,不去触碰那些不符合身份之物,不去接触那些不符合身份之事,心中才能安然度日。”又抬起泛光的眼眸,看着慕无离的琥珀一般眼睛,视线相接,“殿下,有些东西,于我如同云中月。得到那月一瞬的光亮已经能令我心中温暖,夜夜好梦。但,我又如何敢痴心妄想,去摘那云中月呢?”
说完,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慕无离蹙起的眉和若有所思的神情。起身拱手向慕无离虚行一礼,“殿下好梦,姚铮告退。”
接着,飞奔离开。姚铮心怦怦跳,他说那话时没有顾虑慕无离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伤心,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但不知为何,话说完了,他不自觉只想逃走。觉得心口很闷,甚至有些难过。
翌日,林霜绛已经如约在太子府门口等着他了,甚至是乘坐自家的马车前来,见到姚铮今日是一袭宽袖黑衣,衣襟上绣了些祥云。雾黑的发丝半披在脑后,用黑色履带缚住。比起从前的简单装束,今日让人眼前一亮,更显出笔直的双腿与细窄的腰身来。与身着名贵绸缎白袍的林霜绛站在一起,倒像是两个家世相仿的公子哥。
林霜绛拉着他上马车,惊奇的发现对方身上竟然有熏香的味道,拽着对方衣袖忍不住凑近了嗅,“小铮,你今天好香啊!也太给我面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