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另一只手竟然绕过了林霜绛抓住他的手腕,他感觉到那骨节分明带着厚茧的大掌紧抓着他分明用了力气,将他拉得几乎贴着林霜绛,他感受到盾往他们二人这边再倾了些。
“接下来必须要更快,再不出去兴许我们都会因巨石倾落而葬身此处,因此你们必须跟紧我,再快些!\"
姚铮和林霜绛对视一眼,齐声道,“好!”
姚铮和林霜绛弯着腰,跟着慕无离在乱石无规律可言的袭击中之中穿梭,碎石击打盾牌不断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一直到他们快要走出营地才稍有缓和。
得益于慕无离撤退的路线与他平时出入营地的路线完全不同,他们竟然比想象中更快地逃了出来,待确认没有乱石的袭击后,慕无离将那被山石砸得坑坑洼洼的厚盾一扔,带着他们往城中的营地走去。
三人感到身后传来巨响,地面一阵接一阵强烈的震动,姚铮回头一看,瞬间双眼圆睁,那些山上的巨石正源源不断地倾落,原先的营地估计已经被砸个稀巴烂了,若是再晚一步,他们三人都无法从巨石中全身而退,一块巨石就能将他们三人砸成肉泥。
慕无离的手没有松开,甚至拉了他一下,提醒道,“还危险,不要回头。到城中再停下来。”
林霜绛古怪地看着慕无离的动作,假意落了一步到二人身后,又赶紧跑着跟上来,从中间换到姚铮身后,姚铮自然而然变成中间的位置。直到近了城中营地,慕无离才松开了他。
兴许是在一路乱石袭击中,姚铮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了,一头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垂至腰间,随着前进的动作和淮北城不太平的晚风微微晃荡。
到了营地附近,林霜绛累得弯着腰大口喘着气,没有武学底子跟着他们俩逃生着实吃力,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拼命过了。
林霜绛拉着姚铮突然跪下,姚铮差点被他扯了个踉跄。
“多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二人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慕无离负手而立,面沉似水,稳重自持。姚铮看到他一侧袖袍已经坏得不成样子,甚至被乱石划出好些口子,却丝毫没有影响对方身上那股时时镇定自若的气质。
“不必言谢,赈灾是吾之责,但凡有一人因此受伤,都是吾的过失。你二人尚且年少,若是丧生在此等变故中着实可惜,吾也想看到你们日后为国效力。”
姚铮低下头:“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关于我擅自出手伤人,强闯营地之事, 向殿下请罪,殿下如何罚我,我都接受。只待我把霜绛送回营中,就去向殿下领罪。”
林霜绛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地抓住他的袖子。
慕无离面色平静,眼中波澜不惊:“你的功夫伤不到那个士兵,他也的确没有被你伤到,不必治罪。”
又垂眸将目光放到姚铮腿上,望见上头洇出鲜血,“倒是你,你似乎旧伤未愈,需要尽快处理。至于,你强闯之事,情有可原。但日后不可在军中行事如此莽撞,不论以后是否为吾做事。”
姚铮低头一看,的确,自己的裤腿正往外渗血,看来是伤口崩裂了。
姚铮点头,恭敬道:“谢殿下恕罪”又忽然大着胆子抬起头,却只望见那眸色深不可测,难以捉摸。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
“方才,我拦在殿下马前殿下可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
慕无离垂下眸,“方才情形复杂,你本就死里逃生留得一命,不忍见旁人飞蛾扑火,才出言阻拦。此乃善行,何来贪生怕死?”
林霜绛在一旁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看着姚铮。
慕无离右侧衣袖着实有些狼狈,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即便如此,身上的贵气依旧难掩,慕无离看着姚铮,似乎在想些什么,从腰间扯出一根白色金绣蟒纹的带子慢慢递到姚铮面前,“军纪森严,要时刻注意仪容规整,不得有碍观瞻,不必还吾。”
姚铮一怔,莫名其妙地接下了带子。
慕无离一走,林霜绛就累得在草地上直接躺下,姚铮喃喃自语:”什么叫有碍观瞻?”
林霜绛看着他手里的带子,又看着姚铮一副迷茫不解的模样,“还是快束起来吧,殿下好心提醒你呢。”
姚铮有些愤愤不平,“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林霜绛按住他,“好啦,已经回到军中了,慎言,慎言。”
姚铮听到他的话,把头发束起,又呵斥林霜绛:“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你疯了吗!”
他一双柳眸怒睁道,“生死关头,好端端的为何回军营拿东西?林叔都快急疯了,担心你在里面出事。若我和殿下没有及时赶到,你怎么办?”
林霜绛拍拍他的背,示意他镇定些,从怀中拿出一卷画和一个玉牌来,姚铮定眼一看,怎么是自己的东西。
林霜绛冷哼道:“没有你们,我怎么出不来?想我林霜绛在京城里也是出了名的神”
他想到年少那些盛名,不屑地撇撇嘴,“殿下带我们撤退走的那条路,我也知道,所以若是你们不来我也有八成把握能独自冲出来。我出来之时,想起这幅画。”
“尽管是旁人的,但我自小住在京城,能看出画工题字都不俗,就折回去了一趟,这营地万一被那乱石给埋了日后你再找就难了。还有这玉牌你与这画一起放在你的旧衣服里,淮北地动后,你身上的身家不多,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姚铮震惊得双眼睁大,恶狠狠地瞪着林霜绛:“你就为了这破画和这不值钱的玩意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