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听着梁红玉那中气十足、花样百出的骂声,也是哭笑不得。
但当他听到贺鲁后面那些污言秽语时,脸上的笑意,瞬间被冻结。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骂自己。
但是,骂他麾下的女人,不行。
城下的贺鲁,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虽然听不太懂那叽里咕噜的方言,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周围汉军的哄笑声中,也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正要回骂。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嘴这么脏,下辈子,就别长嘴了。”
是秦洛。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裂空追魂弓,目光平静地锁定了城下的贺鲁。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贺鲁看到秦洛举弓,心中不惊反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能逼得秦洛动手,最好是逼他用出那个逆天的天赋神威,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更加嚣张地拍著胸脯,挑衅道:“来啊!小白脸!朝你贺鲁爷爷脑门来!你要是能打中,爷爷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色的流光,便已脱弦而出!
嗡——!
铁箭在离弦的刹那,就被一层不祥的黑色火焰彻底吞噬,化作一只嘶鸣的火鸟,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长空!
那速度,快到极致!
前一秒还在城楼之上,下一秒,便已携著滚滚热浪,出现在贺鲁的面前!
贺鲁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股让他头皮炸裂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从马背上,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翻滚了下来!
嗤!
黑色的炎鸦,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将他头盔上的红缨,瞬间烧成了灰烬!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贺鲁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这个秦洛的箭,怎么会这么快,这么诡异?!
城墙之上,秦洛看着躲开的贺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有点东西。反应速度确实不慢。
命挺大。
不过,也仅此而已。
城下,鲜卑大营。
慕容韬看着秦洛射出那一箭,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凝重。
慕容恪的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他不肯上钩,那就没必要再跟他耗下去了。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残酷。
“传我将令!”
“八万大军,全线压上!加紧进攻!”
“今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我鲜卑的狼头旗,插在星津那干的城楼之上!”
“是!”
咚!咚!咚!咚!
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狂暴!
城下,那原本还在佯攻的五万鲜卑步兵,仿佛被注入了狂化药剂,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伤亡,疯了一样地朝着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杀啊!”
“为了大鲜卑的荣耀!”
“冲上去!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牛羊五百头!女人二十个!”
在军官的嘶吼与重赏的刺激下,五万鲜卑步兵彻底疯狂了。
他们扛着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一窝被捅了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涌向城墙。
城墙之上,滚石檑木如雨点般砸下,每一块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和凄厉的惨叫。
但攻城的鲜卑人太多了。
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悍不畏死。
“弓箭手!给我压住他们!”
梁红玉站在城楼上,手中的令旗不断挥舞,声音因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有些沙哑。
她麾下的一万长弓手,几乎是在用一种疯狂的速度,不停地开弓,射击。
弓弦的嗡鸣声,连成一片,从未停歇。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波又一波地收割著城下鲜卑人的生命。
尤其是对那些试图前压的鲜卑弓手,更是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长弓兵的疯狂压制下,鲜卑弓手死伤惨重,阵型大乱,几乎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
为了压制敌方弓手,梁红玉不得不将大部分的箭矢,都倾泻到了后方的敌军弓手阵地上。
这也导致,对城下正在攀爬云梯的鲜卑步兵,火力支援明显减弱。
终于,有鲜卑士兵,成功地将云梯搭上了城墙!
“冲啊!”
一名满脸狰狞的鲜卑士兵,第一个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
他刚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发出胜利的咆哮。
一杆冰冷的长枪,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给我下去!”
一名满脸稚气的年轻士兵,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名鲜卑士兵的尸体,连同他身后的云梯,一同踹了下去。
“轰隆!”
云梯倒塌,带倒了一串正在攀爬的敌人。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越来越多的鲜卑士兵,如同疯狗一般,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顶住!都给我顶住!”
“长枪兵!把他们捅下去!”
“刀盾兵!守住缺口!一步也不准退!”
秦良玉手持碎星破阵枪,亲自坐镇在战况最激烈的一段城墙。
她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数名敌人的性命。
在她身先士卒的鼓舞下,守城的士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结成坚固的阵型,用血肉之躯,死死地守住了城墙的每一寸土地。
一个鲜卑士兵刚刚爬上墙头,立刻就会被三四杆长枪同时捅穿。
一个鲜卑士兵刚刚砍倒一名守军,立刻就会被重盾狠狠撞飞。
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城墙的垛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之下,尸体堆积如山。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汗水和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时间,在惨烈的厮杀中,飞速流逝。
转眼,已近正午。
城下的鲜卑大军,攻势依旧猛烈,但却始终无法在城墙上,打开一个有效的突破口。
“当——当——当——”
就在这时,鲜卑大营的方向,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号角声。
正在疯狂攻城的鲜卑士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城墙之上,所有守军都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个上午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们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