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津那干,南城门。
城墙上的火把烧得正旺,将一张张混合著残忍与傲慢的鲜卑面孔映照得油光发亮。
“头儿,你看那边,黑乎乎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眼尖的哨兵伸长脖子,指著远处雪原上那道正急速逼近的黑色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的疑惑。
城门守将,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眯着眼看了看,随即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还能是啥?一群不知死活的汉人苍蝇。”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
“看那鸟样,顶天几千人。就这点杂碎,也敢摸到咱们星津那干城下?真他娘的嫌命长了!”
“哈哈哈,头儿说的是!就这点人,等他们再近点,咱们一人一泡尿都能把他们给浇灭了!”
“正好手里的弓痒了,拿这群两脚羊练练箭,看看谁射得准!”
城墙上三千多名鲜卑守军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混杂着酒气,在寒风中传出老远。
在他们眼中,这甚至算不上一场战斗。
只是一场即将开始的、单方面的屠杀游戏。
警钟?敲那玩意儿干嘛?惊扰了城里大人们夜间的雅兴,可是要掉脑袋的。
至于刚才的警报,显然是城池误报了。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愈发剧烈,仿佛有无形的巨人之脚在草原上践踏。
五千边塞弓骑卷起的雪尘,在惨白的月光下,宛如一头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狰狞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距离城墙两百步!
秦洛猛地一拽缰绳!
“希律律——!”
他胯下的战马应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高亢嘶鸣!
“停!”
一个冰冷的字眼落下。
五千骑兵,如同一具被精准操控的战争机器,瞬间从极速冲锋切换为绝对静止。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卷起的漫天雪尘在阵前戛然而止,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雪墙,视觉冲击力强到让城墙上的笑声都为之一滞。
这支骑兵不对劲!
那股沉默到极致的铁血煞气,像无形的冰水,兜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醉意和轻慢。
秦洛于阵前勒马,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扫过城墙上那些表情开始僵硬的鲜卑士兵。
他甚至懒得说一句废话。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
“天赋——苍穹裁决!”
嗡!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至高法则之力的恐怖威压,以秦洛为中心,如水波般轰然扩散!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领域,瞬间将麾下五千边塞弓骑,以及前方那段数百米长的城墙,尽数笼罩!
领域之内,五千名边塞弓骑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玄奥至极的力量瞬间涌入他们的脑海,灌入四肢百骸!
眼前的世界,变了!
风的轨迹,雪的落点,乃至城墙上某个鲜卑士兵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都在他们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手中的长弓不再是死物,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眼中的敌人不再是模糊的人影,而是一个个被无形准星锁定的、必死的靶子!
这一刻,他们每个人,都化身为了百步穿杨、例无虚发的神射手!
“开弓。
秦洛的声音,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指令,如同九幽之下死神的最后宣判。
唰唰唰!
五千名弓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弯弓,搭箭!
弓弦被瞬间拉成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城墙上,那名鲜卑百夫长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笑容早已凝固,一股让他头皮炸裂的致命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放放箭!快放”
他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因为秦洛的命令,比他更快,更冷酷,更不容置喙。
“放!”
嗖嗖嗖嗖嗖——!
五千支饱饮杀机的铁制箭矢,在同一时间脱弦而出!
密集的箭矢瞬间抽空了周围的空气,汇成一股吞噬光线的黑色死亡洪流!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呼啸,连成一片,撕裂了夜空,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漆黑巨网,朝着南门城墙,当头罩下!
噗!噗!噗!噗!噗!
箭矢贯穿血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夏夜最狂暴的骤雨猛砸在芭蕉叶上!
城墙之上,瞬间从喧嚣的集市,变成了寂静的屠宰场!
那些前一秒还在狂笑叫嚣的鲜卑士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恐惧的最后一刻,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便被狂暴的箭雨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墙的垛口、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青灰色的城砖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仅仅一轮齐射!
城墙上那三千多名守军,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敌袭!!”
“是汉人的神射手!蹲下!快蹲下找掩体!”
剩下的几百名幸运儿,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女墙之下,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秦洛眼中,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第二轮!抛射!”
“放!”
又是一片死亡的箭雨呼啸而至!
这一次,箭矢的轨迹不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刁钻诡异的抛物线,越过女墙的遮挡,带着死神的狞笑,精准地覆盖了城墙的每一个角落!
“啊——!”
“不——!”
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自以为安全的鲜卑士兵,被从天而降的箭矢精准地贯穿头颅、后心,鲜血与脑浆迸射一地。
三轮齐射!
仅仅是三轮齐射!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星津那干那固若金汤的南面城墙,便被彻底清扫一空!
除了满地的残尸和在寒风中迅速凝固的血液,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人!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内正紧急集结的鲜卑援军,还是远处正在猛攻东西两门的龙城飞将成员,都被这堪称神迹的杀戮效率,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箭阵!
这简直就是神罚!
“主公神威!!!”
英布和杨大眼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城墙,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该我们了!”
他们对视一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从马背上抄起飞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空无一人的城墙,狠狠抛了出去!
“唰!唰!”
两道寒光闪过,飞爪的铁钩,死死地扣进了城墙的砖缝之中!
“兄弟们,跟我上!”
英布和杨大眼一马当先,拽著绳索,脚踩着城墙,如履平地般,向着城头,飞速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