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叫常言送张拯回家。
当然不只是常言一个人送张拯。
东宫外面,一队飞骑将士已经严阵以待。
看着整整二十五位全身披挂,几近武装到牙齿的甲士。
让张拯内心的不安稍减。
见张拯从东宫大门而出,二十五人同时抱拳行礼,口道:“见过张县男。”
“诸位兄弟不必多礼。”
“张县男,这些甲士雄壮否?”
常言笑眯眯朝张拯问道。
“令行禁止,士气高涨,是精锐中的精锐。”
张拯依言答道。
“呵呵,张县男好眼力。”
这个马屁拍得张拯有些尴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这眼力好在哪?
“呵呵。”
张拯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呵呵呵,从今往后,这些甲士便是张县男的亲卫了。”
常言笑眯眯的说道。
“啥,给我当亲卫,还有这好事儿?”
张拯眼珠子瞪大,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张县男就不疑惑为何陛下赐了您封地,赐了您爵位。
却为何没有赐给您相应的仪仗和亲卫吗?”
常言反问了一句。
“常内侍是说……”
张拯伸手指了指眼前这队甲士,心中狂喜。
“不错,他们本身就是您的亲卫。”
这怎么好意思,太感谢伟大的李二陛下了。
张拯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忍不住感谢了李二的祖宗十八代。
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实在是太美好了。
“县男的仪仗晚点也会送到您府上,时候不早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好,出发,回家。”
张拯大手一挥,乐得牙不见眼。
领着一队新鲜出炉的县男亲卫出了宫城,与刘三等人汇合,便朝着渭南打马而去。
一行人策马冲出了长安城外十余里。
充当“前军”斥候的刘三忽然放缓了马速。
导致坐镇“中军”的张拯和常言也不得不减缓了奔腾的速度。
“怎么回事?”
张拯朝着前方的人马吼了一句。
刘三策马调头来到张拯坐镇的“中军”,对着张拯沉声说道。
“少郎君,不太对劲。”
“刘三伯,哪里不太对劲?”
张拯的心一沉,刘三作为曾经张公瑾的贴身亲卫。
不论是个人武艺或是行军经验都是上上之选。
此刻他说不对劲,那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张拯内心暗暗警惕起来。
“官道上太空旷了,一个人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张拯倒还真没注意这个事情,此刻听得刘三提醒这才放眼望去。
果然,笔直的官道上此时竟只有他们这一队人马。
官道两边的瓜果点心铺子一家都没有开门,往日里南北往来的商贾货郎全然不见。
张拯突然明白了为何在东宫内心绪不宁的的由来。
大声吼道:“全军列阵,警惕。”
张拯话音刚落,一道破空之声由远而近。
远处传来一个黑点,一支箭正朝着张拯的心脏极速激射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干枯的手臂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只朝张拯射过来的箭支。
张拯看得很清楚,那支箭离自己的心脏仅有一公分的距离。
顿时一阵后怕,一瞬间,冷汗浸湿了脊背。
这种场面,张拯两世为人都是第一次经历。
“有刺客,保护少郎君。”
刘三大喊道,飞骑将士与刘三率领的退伍老兵迅速列好阵型。
张拯转头看去,那支干枯的手掌的主人,正是奉了李二之命送自己回家的常言。
常言的脸上,往日招牌一般的笑脸已经消失,但是对于这场刺杀也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
脸色很平静,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会出现这场针对张拯的刺杀似的。
“回长安。”
张拯吼道,拯突然福至心灵,刹那间想明白了一切。
此刻,只有回长安还会有一线生机。
“来不及了,我们被包围了。”
张拯的新任亲卫头子陈瑀面色凝重的说道。
张拯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已经将自己这队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对方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刺杀太子也好,嫁祸薛氏兄弟也好,都是障眼法。
对方的真正目标,是张拯这个堪称李世民对付世家大族的一把利刃。
以工代赈,限奴令,报纸,活字印刷术。
这些专门为打破世家垄断而诞生出来的东西。
早已让世家大族对张拯恨之入骨。
张拯不除,世家永无宁日。
“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着常言古井无波的老脸,张拯问了一句。
“张县男,此刻可不是说话之时。”
李世民应该早就知道对方的真正目标是自己。
所以利用了自己一把,来了个将计就计。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个诱饵,能钓上来一条什么大鱼。
既然李世民早就知道,那么肯定在暗中还有安排。
光凭二十五位飞骑将士,以及自己带来这五十号残疾人。
想要在数百人的黑衣刺客围攻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拯不相信李世民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李世民还有后手。
陈瑀率领二十四位亲卫将士围城了一个圈,将张拯围在了最里面。
以刘三为首刘家庄汉子们则自发散成十伍,结成了军队里最常用的梅花阵。
将陈瑀等亲卫围在了里面。
如潮水般的蒙面黑衣人,一语未发,就这么撞上了刘三等人的军阵。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眼看着刘三等人死伤越来越多,原本成建制的阵容逐渐露出一些缺口。
张拯目龇欲裂,眼珠子通红,心头的怒意直冲天灵盖。
只觉得此时应该和他们并肩作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稳赚。
抽出马鞍一侧的佩刀就要往上冲,却被身旁的常言一把拉住。
“张县男,别冲动,别冲动啊。”
“我冲动你妈,给老子放手。”
张拯罕见的爆出了粗口,却发现常言的手掌犹如铁爪一般紧紧的箍住了自己的手臂,怎么也挣脱不了。
“陈瑀,带上你的人去帮他们。”
眼看张拯已经控制不了情绪,常言根本不敢放开张拯,生怕他死在这乱军阵中。
只能对着围成一圈护住张拯的亲卫首领陈瑀吩咐道。
“我们撑不了多久,待我杀出一条血路,常内侍带着小郎君先走。”
浑身是血的刘三左手握刀砍死了一个黑衣人,退至张拯身旁,甫一交手便殒命了四分之一的弟兄。
刘三眼珠子红得像是火炭,对着常言说道。
“不可!”常言与张拯异口同声的说道。
“现在走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