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璃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文武百官无不胆战心惊,如芒在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连自持是林黛玉亲舅舅的贾赦和贾政,在这目光下也忍不住浑身发抖,筛糠一般。
被她的目光扫视过后,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抬头,全都畏惧地低下了头。
巡视一圈后,夏月璃才向自家的护卫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凡是刚才呵斥、弹劾女皇陛下与我和子瑜的,全部斩立决。”
“包括已经死掉的这些,一并抄其满门,株连九族。”
“其仕途升迁过程中,所有推荐、保举、核准之人,一律搜魂。”
“凡徇私、结党、身负异族血脉、心向异族者,一并株其九族!”
夏月璃一声令下,一百零八名护卫没有丝毫尤豫。
剑光闪过,血光迸溅!
噗嗤!噗嗤!
几十颗人头瞬间冲天而起,滚落在金砖之上,其中不乏御史言官、六部尚书,甚至还有一位内阁大学士!
但在夏月璃和尹子瑜看来,这些人官位越高,危害越大,越是死有馀辜!
齐刷刷几十颗脑袋落地,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砖,那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把剩下的文武群臣吓得两腿发软。
有胆子小的,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没被当场砍掉的,有不在株连范围内的,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吴阁老和王尚书……都被杀了!”
有自身有问题的,则愤怒地质问:“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朝堂之上屠戮重臣,纵能让我等一时屈从,你们能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之口吗?”
更有本身就在株连范围内的,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自古皇权交接不杀大臣!你们这是违背祖制,是无礼!无道!”
当然,在呵斥与咒骂声中,也不乏被吓破了胆,跪地求饶的声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仙子饶命啊!饶我这一次吧!”
“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愿意向女皇陛下臣服!”
只是……
对于这些自己跳出来的家伙,无论是呵斥咒骂的,还是跪地求饶的……
夏月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夏月璃不开口,夏家护卫自然不会停手。
又是唰唰唰几道剑光闪过,那些叫嚣咒骂和跪地求饶的,脑袋也跟着搬了家。
说起来……倒也要谢谢这些人的“配合”。
否则,要不是他们主动跳出来,想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护卫们接连出手,整个朝堂上的人,转眼间少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一个个乖乖地闭上了嘴。
当夏月璃和尹子瑜的目光再次扫来时,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要多温顺有多温顺,生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对,就被当场砍了。
见已经彻底震慑住了这群人,夏月璃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尹子瑜。
尹子瑜会意,掐指推算了片刻,而后对夏月璃轻轻摇了摇头。
夏月璃懂了她的意思——剩下的人里,没有异族和与异族私通的奸细了。
清理完了老鼠屎,顺便敲打了一番群臣。
夏月璃挥了挥手,让自家护卫重新隐去身形,然后看向殿中群臣,开口问道:
“剩下的人里,工部的,还有活着的吗?”
听到这话,脸色惨白的贾政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身前,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确定剩下的官员里,已经没有比自己官职更高的工部同僚了。
这才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抖着嘴唇道:“工、工部员外郎贾政,拜见仙子。”
贾政?
夏月璃听到这个名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摇头:“你不行,换一个。”
贾政一愣,一时间竟说不上是该难受还是该庆幸,只是松了口气,对夏月璃又拜了一拜,躬身退了回去。
贾政退下后,又一个工部的官员站了出来。
“工部……”
“行,就你了。”
夏月璃打量了这人一眼,觉得还算顺眼,直接指派道:
“现在,由你暂代工部尚书之职,负责调配搭建女帝登基大典的一切工事。”
“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女帝登基之前,若不能完工,夷三族!”
“臣……领命!”
从一个五品小官,一跃成为工部尚书,尽管是暂代的,那也是一步登天了。
但这一刻,这位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全的代尚书,却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哭了。
毕竟……这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而完不成的后果,更是他无法承受的。
交代完工部的问题,夏月璃又看向群臣:“礼部官员,活着的,最高品级的是哪位?”
“臣……”
“行,就你了。着你暂代礼部尚书,负责女帝登基大典的一切事宜。”
那大臣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本来就是礼部尚书,但尤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只得低头应道:“臣领命。”
“恩。”夏月璃点点头,又看向前排:“内阁还有活着的阁老吗?”
“臣……”
一次站出来三人,夏月璃又给他们分别安排了工作。
接着,她转头看向武将那一列:“禁卫……哦,禁卫都死绝了。”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京营的将领站出来,自报家门。”
唰唰唰,武将阵营中走出来五个将领。
京城十二营,如今还活着的将领只剩下五个,其他七个营,都已经被那个狗皇帝给渗透了。
夏月璃听完这些人的介绍,依次分派任务:
“一队领一营,封锁皇城。凡皇室嫡系血脉,活捉;凡皇室旁系血脉,皆斩;凡异族及与异族有染者,一个不留!”
“二队、三队各带一营,接管神京城防,命令所有百姓归家,凡在外游荡者,杀无赦!”
“四队接收五城兵马司,务必在天黑之前,将异族阴谋、皇室真相,传播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五、六、七队,全面监视神京城,有非议女皇陛下者,无论百官、勋贵、士族、乡绅、举子,一律除族,情节严重者,株连九族!”
“八、九队,负责审查所有文武勋贵,凡有异族血脉、与异族私通者,诛九族!凡有作奸犯科、草菅人命者,皆依律罪加一等!”
她一口气分派完所有任务,本已退去的夏家护卫与接到任务的文武群臣,皆俯首称“是”。
一时间,整个死气沉沉的朝廷,以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负责神京之外的张三丰、张之维、雄霸和燕赤霞等人,也各自带领着数万天下会弟子和尹子瑜带来的精英修行者部队,分赴九州四方。
他们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向整个华夏铺开。
每一座城池,都散下数百、数千人,如犁庭扫穴一般,揪出每一个潜伏的异族、每一个与异族牵连私通的汉奸。
或斩首示众,或抄没家产,或直接灭族!
整个九州大地,在这一天,几乎被鲜血染红。
血腥的杀戮持续了大半日才渐渐平息。
许多重要的城市,街道被血水浸透,满城都弥漫着浓重的腥红色。
整个华夏境内,明处暗处的异族加起来,不过五六百万。
但在庆朝四代皇帝的暗中扶持和拉拢下,整个华夏与他们勾结、倒向异族之人,加起来竟然超过了千万之数!
一日之间,近两千万人的死亡,几乎让华夏境内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但当皇室血脉的真相被公之于众,当四世列侯的林氏嫡女林黛玉,揭穿了异族颠复汉室传承的惊天阴谋,又得仙人青睐被指定为新朝女帝的消息传开后……
那些在血腥杀戮中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汉民们,又一个个从家里跑了出来,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当他们提及那些阴谋暗害汉室传承的异族之时,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只有极少数食古不化的读书人,还在坚持着“女人不能称帝”的腐朽原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非议、暗骂此乃“牝鸡司晨,国之将亡”。
不过……这其中大部分人,还没等夏家护卫或者天下会弟子动手。
就被听到他们议论的普通汉民,给打得头破血流。
其中甚至不乏被自己的父母家人打断了双腿,提着耳朵拎回家里闭门思过的。
对于这样的……上面也没有非要计较,赶尽杀绝。
既然已经受到了教训,也就不再追究了。
如此这般……
从大肆杀戮的人人自危,到林黛玉被万民称颂为“汉人之光”,被亿万人拥护,前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那位被临危受命的工部代尚书,背负着全家三族的性命,终于在登基大典开始前,布置好了全部的工事。
由礼部负责流程,文武百官陪同。
林黛玉的登基大典,得以如期举行。
因仙人有令,大典一切从简。
所以,黛玉的登基大典只是简单地祭了天,念了祷文。
在祭台上,她庄严宣布:异族统治的庆朝,就此复灭。
立新朝,国号为“华夏”。
由林黛玉,为华夏开国女帝;林如海为太上皇,贾敏为皇太后。
改元“仙元”,今年,即为仙元元年。
又宣布了其他登基事宜后,林黛玉在祭台上,接受了文武百官的山呼叩拜。
然而,三拜未完,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中,电闪雷鸣,传来阵阵轰响。
雷光闪电之中,隐隐约约有无数仙神的身影浮现,气势威严。
祭台下的文武百官见到此等异象,纷纷再次向天穹叩首,口中高呼“拜见仙人”。
在夏月璃等人的强势镇压下,已经接受了女帝登基的群臣,都以为天上的“群仙”是和之前的仙人一伙的,特来祝贺女帝登基。
只是……
他们刚叩拜完毕,却见那漫天阴云之中,一位为首的女仙,向前一步。
那女仙面容秀美,但表情却高高在上,目光充满了威严,俯视着下方祭台上的林黛玉。
一股无声的气势席卷全场后,她才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改朝换代,可以。”
“灭尽异族血脉,亦可。”
“但,林氏之女登基称帝……不行!”
这三句话,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说出的话,却让整个神京城,再次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仙人不是来祝贺女帝登基的?”
“可是,女帝登基,不就是仙人指定的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新来的这波仙人,和之前那波仙人,不是一伙儿的啊!”
“啊?那怎么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什么怎么办?静观其变!两边都别得罪,谁赢了咱们就听谁的!”
“可是……我打心底里,是乐意让女帝登基的啊。”
“恩?你小子昨天不还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吗?”
“嗨!我那会儿不是脑子不清醒,没转过这个弯儿来嘛!”
“后来听说了前朝皇室是异族血脉的消息,我就想明白了。你想啊,咱汉室的根都快让异族给刨了,之前咱们一直被蒙在鼓里,也没见天上这些个神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啊!”
“现在,女帝陛下得到了另外仙人的指点,知道了真相,请来仙人出手,帮咱们恢复了汉室的正统。人家前一波仙人和女帝陛下,是站在咱们汉人这一边的!咱汉人,自然也要站在女帝陛下和前面那波仙人那一边,不是吗?”
“至于天上这新来的神仙……汉室传承快要断绝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现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他们倒舔着个脸跑出来说‘不行’了。行不行的,女帝陛下也是咱汉人的皇帝,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决定?”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神京城,四处都响起了类似的议论声。
在这些议论中,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有少数顺势反对女帝登基的。
但更多的,竟然是发自内心支持林黛玉这个六岁女孩,成为华夏开国皇帝的!
这样的结果,让天上那些自诩高贵的神仙们,都纷纷侧目。
更有脾气不好的,当即就要抬手降下神罚,惩治那些敢于对仙神不敬的凡人。
只是,没等他出手,下方祭台上的林黛玉,已经抬起了头,平静地看向了为首的那位女仙。
黛玉没有因为神仙反对自己登基而有丝毫慌乱。
她只是语气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上方的女仙一愣,没想到一个凡人小女孩,面对天神,竟是这种反应。
“你说,你反对我登基称帝。为什么?”林黛玉重复了一遍。
女仙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摇头轻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不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林黛玉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依然平淡地反问:“凭什么?”
“就凭……”
女仙脱口说出两个字,又象是想到了什么,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悠悠地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
“你如今肉体凡胎,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不怪你。”
“但你可知,你本是天上的绛珠仙草转世,乃是为了报答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才下凡而来。”
“如今恩情未报,尘缘未了,你又怎能舍弃神瑛,去当什么凡尘皇帝呢?”
“更何况,世俗帝王不得长生,那龙椅上的帝王气,更会毁了你的仙缘。一旦当了皇帝,你仙根底蕴尽去,未来就连重回仙境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此,我又怎能眼睁睁看你被奸人所算计,堕入此万劫不复之境?”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林黛玉听完,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报恩?是报他那一世让我泪尽而亡,家破人亡的‘养荣’之恩吗?”
“尘缘?是指那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到头来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一场红楼大梦吗?”
“孽障!”
听得林黛玉一语道破了天机,天上的女仙也不再伪装,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厉声呵斥道:
“不想你竟痴顽固执至此,被那别有用心之辈所蛊惑!真真枉费了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伴劫之义!”
林黛玉冷笑更甚:
“灌溉之恩?不过是浇了一碗水,就要我用一生之泪、阖家性命来偿还?”
“那所谓的伴劫之义,可是指我与那块补天顽石一同入劫,陪伴你们这些神仙历练一世?”
“待到劫波渡尽,再用我们二者的仙胎本源,来换取你们脱胎换骨,此去登仙?”
“你……你……混帐!”
被林黛玉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天上的女仙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但对于林黛玉的这番言论,她却说不出一句象样的反驳之词。
见她如此,下方的众人虽然听不懂两人对话中的玄机,却也看明白了……这天上的神仙,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天来这里,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听着下方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天上那女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俯瞰着下方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绛珠仙草的转世之身,正摆出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姿态。
那仙姑的面纱瞬间结霜,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索性彻底撕下了伪装。
“绛珠仙草,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有这等造化,把前因后果都给弄明白了。”
她的声音象淬了毒的冰锥,又尖又冷。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我知道你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不就是觉得自个儿有了什么靠山吗?”
仙姑的眼神轻篾得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可惜啊,你那些所谓的依仗……最顶天的,也不过是炼神还虚的境界罢了。”
“虽然搞不懂这帮修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对于我们这些太虚幻境的仙人来说,要捏死他们,比翻个手掌还容易。”
“今天,我就先毁了你的靠山,再把你这小丫头抓回仙境,把你脑子里的记忆洗得一干二净,然后重新送你回那人间,让你再走一遭红楼梦的剧本!”
“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再次看破自己的命运?”
话音未落,杀气陡升!
那仙姑周身仙光暴涨,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掌眼看就要伸出,准备直接将林黛玉从下方的人群中抓走。
然而……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前一刹那。
一个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畔响起。
“哦?是这样吗?”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仙姑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道目光,比她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位真正仙神都要恐怖万倍,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将她的一切都钉死在原地!
在这道目光的锁定之下,她体内的仙力瞬间凝固,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她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弹,甚至下意识地把呼吸都给掐断了!
可是……
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青莲的身影自天外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虚空的脉搏上,身后还跟着同样一天未曾露面的大慈树王。
两人一前一后,在仙姑前方不远处站定。
青莲抬起手,对着那已经吓傻了的仙姑,随意地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他语气温和得象是春日暖阳,却让仙姑如坠九幽冰窟。
“不如……你先动手试试看?也让我开开眼,瞧瞧你是怎么个‘灭’法,又是怎么个‘抓’法?”
“咕咚!”
面对着五官温润如玉、语调和煦如风的青莲,仙姑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仿佛直面末日浩劫般的极致恐惧。
听到青装男子的邀请,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大口唾沫,喉咙干涩得象是被砂纸磨过。
她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不敢……”
“不敢?”
青莲摇了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天道崩毁,仙佛寂灭,一群妖邪狐鬼,竟也敢妄自窃取神明权柄。”
“以妖鬼之躯,霸占天神之位,贪婪地吸食着人间的香火,凝聚那虚假的伪神格。”
“更为了满足一己之私,竟然企图夺取这方天地间仅存的两道仙胎造化,要彻底斩断芸芸众生的前路。”
“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们都干了,现在,你却跟我说……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