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抹布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急忙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又言辞闪铄的说:“我···我叫··我叫李小秋。”
徐文书上前一步,替她捡起了地上的抹布,笑着递给她。
乔冉在旁边冷眼旁观,李小秋去接抹布的手止不住的颤斗。
徐文书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文质彬彬的笑,一举一动仿佛都带着书香气,淡然回道:“不用谢。”
林校长在旁边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对现在的氛围很是满意。
“行!那你们忙吧!小徐小黎有什么事,你们就问她们两个,或者来找我,我就在你们旁边的那间办公室。”
林校长交代完,看着两人点头应是后,背着小手出了门。
两个人课程,早上刚来报到的时候,林校长已经都交代好了。
大队上的小学,本也没多少学生,也不是严格按照年级来分班的,大家一直都是几个年级一起上课的。
等到林校长出门后,黎晓棠转身选了最里面的办公桌,刚要坐下就看见上面的厚重灰尘,她眉头一紧,抱怨道:“这么厚的灰,怎么坐人啊?”
说话的功夫,眼睛还不停的扫着乔冉和李小秋。
一副你们是干活的人,为什么不把我这里打扫干净的模样。
乔冉冷嗤一声,连话都没说,她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你是新人,态度好一点,我给你擦桌子都行。
但是你摆出这副姿态,怎么的?我是你妈啊,还得给你收拾桌子。
乔冉把小盆往后面角落一放,搪瓷盆和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她转头回到自己位置,稳稳当当的坐了下去。
黎晓棠愣愣的站着,气的胸膛快速起伏。
她转头再一看,那个叫李小秋的闷头站着,就连声音都没把她叫醒似的。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文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急忙去拿起搪瓷盆,打着圆场:“你等等,我去打点水,回来给你擦灰。”
黎晓棠眼睛恨恨的盯着乔冉,哼了一声没回话。
徐文书端着搪瓷盆,走到李小秋身边,自然而然的问道:“李老师,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水房啊,我对这不太熟悉。”
李小秋茫然的嗯了一声,跟着徐文书出了门,从背影看,根本看不出来谁给谁指路。
两个人一出门,屋里更是安静至极,乔冉感受到黎晓棠的眼神了,不甚在意的撇撇嘴,这学校跟她不对付,走了个孙淑香,来了个年轻版的。
没一会的功夫,徐文书端着搪瓷盆回来了,伸手拧干抹布后,先仔仔细细的把黎晓棠选好的地方擦了一遍,才来得及擦洗自己的位置。
黎晓棠一副看着他擦,擦好后理所当然的拍拍裤子坐下了。
正巧口哨声响起,李小秋捧着课本,逃似得离开了办公室。
乔冉眉头微皱,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徐文书。
徐文书倒是十分敏感,第一时间抓住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笑容幅度都那么正好,象是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绅士模样。
这副样子对别人来说,可能有用,但是对乔冉来说,这辈子见过这种类型的男人无数。
远的不说,就说大哥乔辰,文质彬彬气韵浑然天成,远不是他这种刻意为之能相比拟的。
乔冉佯作不知,视线自然而然的收回。
低头认真备课,没过十分钟,就听见桌椅挪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重,直到停在自己桌子前面。
乔冉眉心皱了一下,心里不耐,面上倒是未露声色。
“乔老师,我想跟你对一下课表,这几堂课现在是由你在上吧?”徐文书的声音在上面响起,随后一个本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乔冉瞟了一眼后,抬头看去:“是,怎么了?”
徐文书嘴角一勾,又是那副熟悉笑容,象是肌肉记忆一样熟稔。
“这几堂课我这边可以替你上,因为我看过了课程表后,发现你这边之前的教程任务还是很重的,现在我们新人过来了,理应减轻你们的负担。”
乔冉又瞟了一眼他的本子,挑眉问道:“这是林校长的意思?”
徐文书的笑容一僵,象是没想到她这种漠然反应,但是他反应极快,又恢复了笑容:“这是我根据课程表·····”
话还没说完,乔冉就打断了:“我听林校长的安排。”
徐文书嘴角的笑彻底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冉站起身,拿着教案说道:“你有什么改进的想法,可以直接找林校长沟通的,他就在隔壁。”说话的功夫手还冲左边指了一下。
“让一下,我要去上课了。”说罢,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让路。
徐文书只能让开。
眼瞧着乔冉出了办公室,黎晓棠嗤笑出声,调笑道:“哟!这招行不通了吧?”
徐文书并不理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好象还能看见乔冉的身影一样。
乔冉出了门,转过弯,翻了一个大白眼,真是的,她有预感,来的这一男一女,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本想着打发时间找个工作,没想到这可真的是庙小妖风大!
还好孩子们,大部分都听话懂事,教起来倒是很有成就感的。
没想到刚一进屋,眼前差不点一黑,一个寒假过去,好么!学生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乔冉随机点了几个没来的孩子的名字,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来上学吗?”
下面三三两两的有人举手回道。
“老师!王小花在家带孩子啦!”
乔冉眼睛瞪的像铜铃,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嗓子在哪,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她不就是个孩子吗?在家带什么孩子?”
回话的小姑娘理所当然的说道:“她大哥生了孩子,她就是长辈啦!当然要在家带孩子啦!”
乔冉简直要被气笑了,没听说过九岁的小长辈,要在家带孩子的?
这何止是童工?
简直是羊水工!
乔冉又扫了一圈,问道:“那铁蛋呢?”
坐在前排的一个小黑孩,蹭蹭鼻涕举手回道:“老师!铁蛋他奶奶生病了,他在家照顾呢!”
乔冉心里一沉,想到李小秋说的铁蛋的身世,那孩子和奶奶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