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野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乔冉满面捉狭的说道:“正好你回来了,大哥担心留在这给你添麻烦呢,你赶紧说说。”
乔辰双目圆瞪,拍了乔冉后背一下,臭丫头!有这么掀自家大哥老底的吗?
这么一说,显得他象信不着妹夫似的。
况野一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大哥,你放心,我大能耐没有,但是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能护住的。”
一听这话,乔辰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那奇异的安全感它一下子又占领高地了。
饭桌上,乔冉说道要去市里给乔辰租个房子,况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租吧!租吧!和媳妇分开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你别忙了,我让李玉山去办。”况野急切的想把这个大舅哥给送走,李玉山这个地头蛇办这个事最合适。
乔冉一听,李玉山确实比自己合适,赞同的点了点头。
乔辰一看两个人呢都给他安排好了,也只能坦然接受了:“我还得回一趟沪市拿东西。”
最后大家各干各的,把事情安排完了。
乔冉又跟况野说了白天去看李海军的情况,况野听完后点点头,有希望就好啊!
他和李振民搭班子干这么久了,感情也很好,看他现在的样子,况野也不忍心。
“对了,媳妇,今天文档下来了,我升了副师。”况野说的轻飘飘的,连筷子都没放下来,好象说的不是升职,而是菜做的不错。
小草愣住了,乔冉愣住了,乔辰更是跟被点穴了似的。
乔辰愣愣的看着他,我的天呐!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妹夫还没到三十呢吧?
就算是他不了解军职,也知道,不到三十的副师长,寥寥无几。
就掉在他们乔家了?他乔辰什么命啊?前半辈子靠父辈,后半辈子靠妹夫!
乔冉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瞪着眼睛推他:“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多做点菜庆祝庆祝啊。”
况野被她推的直晃荡,握住作乱的小手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以他现在的功绩来说,升职是迟早的事。
反倒卡在了他的年龄上。
只不过这次的任务太艰难,太重要,这次之后他升职已是压无可压的结果。
乔辰这么一听,更是放心了,越看这地方越好。
他也是个急性子,第二天一早就去火车站买票,回了沪市。
乔辰双手空空的下了火车,一路奔着自己的小房子走,沪市确实繁华,满大街的人,穿着打扮都会更洋气一点。
但同样的也满大街的红袖标,红卫兵,纠察队,像蝗虫一般,一批接着一批。
让乔辰十分没有安全感,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拿好东西,离开这个自己曾经的故乡,现在却让自己不安的城市。
他刚刚转过了一条街,眼瞧着马上到家了,正匆匆行路呢,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乔大哥。”
乔辰心里一激灵,看了过去,角落处蹲着一个穿着破旧灰棉袄的男人,一头油到打绺的头发,漆黑一团的一张脸。
乔辰眯着眼睛,推了推眼镜,使劲的辨认,也没辨认出来,只能问道:“你谁啊?”
“真的是你!乔大哥!是我啊!李行谨!”李行谨使劲的往后扒拉着头发,擦了擦脸上的灰。
乔辰吓了后退了两步,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怎么没跟着一起下放?”
李行谨正是乔家二妹,乔秀男人的二弟,本应该全家一起下放到鹤城的。
李行谨苦涩一笑,声音沙哑的说道:“我那天正好不在家,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被搜罗一空了,我不敢多待,就跑出来了。”
乔辰看着李行谨的狼狈样子,心里叹息,想当年,李家也是望族。
李行谨作为二少爷,什么时候都是体面光鲜的着装,清风朗月的阔少爷,现在沦落的比要饭的还要夸张。
再看看自己,也没比他好多少!
苟活!全都是苟活!
“乔大哥,你有吃的吗?我都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李行谨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乔辰叹了一口气:“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李行谨笑了一下,笑容里还能看出来几分过去的风雅:“好,那就谢谢乔大哥了。”
乔辰不忍再看,摇摇头道了声客气,转头往街上走去。
没一会的功夫买了五张馅饼回来了,递给了他,话还没等说呢,李行谨一把抢了过去,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乔辰贴心的在旁边站着,等着他吃完。
吃到第三张饼的时候,李行谨才算是缓过来了,尴尬的僵了一下,苦笑出声:“乔大哥,是我失礼了。”
“怎么会?”
乔辰急忙安慰道:“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你的今天也未必不是我的明天。”
李行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个人的力量何其有限,一朝变天,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大少爷?反而成了踩你的说项。
那帮人就象是疯了一样,发泄般的肆无忌惮的欺辱他们这些曾经的人上人。
李行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能这是作为曾经的既得利益者该有的报应吧!
“乔大哥,听我一句劝,能离开沪市的话,趁早离开吧!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生存了。”李行谨真诚的劝道。
旁的人家他不知道,但是作为姻亲他知道,乔家二女儿嫁了个很厉害的军官。
当日结婚的时候,他大哥还玩笑的说过,自己这个大舅哥堕了祖辈的威风,竟然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个泥腿子,平白的让人笑话。
现在看来,乔辰其人,眼光独到。
反倒是他们这些守着祖辈威风的人,一个比一个下场惨烈。
乔辰笑笑未曾说什么,现在家里人都能互相告发,乔辰这种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
李行谨看乔辰的样子,也识趣的不再多说了。
“谢谢乔大哥的饼,一饭之恩,若有机会,来日必报。今天我就先走了。”李行谨转身要走,他现在就是个倒楣鬼,谁粘谁倒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