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宁住在二楼,两人爬了楼梯上去,乔冉四处看着,墙角还有蜘蛛网呢,甚至窗户都用纸糊了个角。
进屋一看,靠着窗边是一个大书桌,屋内有两张简易木床,中间用一个帘子隔开,每张木床旁边有一个小边柜,这就是屋里的全部家当。
江书宁拉开了凳子,冲着乔冉说:“冉冉,你先坐这,我马上就好。”
乔冉如善从流的坐下。
结果这边刚坐下,屋内就被砰的一下大力打开了,西北风卷携着小雪粒往屋里呼呼的灌。
来人是个梳着麻花辫,穿着蓝棉袄的姑娘。
她疑惑的看向江书宁:“诶?你没去上班啊?”
馀光才看见乔冉,眼神更是疑惑:“你是?”
江书宁见状解释了一下:“我今天请假了,这是我朋友,过来等我一会。”
来人正是江书宁的室友,机械厂的会计邱艳红。
邱艳红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唰的一下拉上了帘子。
好在江书宁也换好衣服了,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小声的把门给带上了。
两个人先去了百货,乔冉买了布料,棉花,准备等他哥来之后,给他做两身衣服,至于其他的东西,回供销社买就可以了。
买好了东西,就去赶客车了,刚落车,就是一阵大风,两个人赶紧背过身去躲风。
这时候正巧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车内坐着几个军装男人,开车的男人眼睛眯了一下,向后面问道:“况团,那是不是嫂子啊?”
况野本来四仰八叉的向后靠坐着,听见之后一下子支棱了起来,向窗外望去:“是,停一下。”
开车的男人是况野手下的一个营长,李多喜,跟着他多年了,早有预感要停车,脚早就放在了刹车上,这会停的平稳。
况野拉开车门,长腿一搭,就跳了下去。
车门一开,风呼呼的灌了进来,林淮昏昏欲睡的状态一下子没了,彻底被冷风打精神了。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咋停车了?”
李多喜眼睛冒着光的往外看,抽空回答道:“嫂子在外边呢,况团让停车。”
林淮眼睛半眯着点点头,理解,嫂子多重要啊!
要说还是况团精力好,野外拉练多累人啊,他都困了,看人家,啥事没有!
林淮这会也醒过来了,百无聊赖的可哪看,直到视线朝前看去,在看见那个熟悉又不够熟悉的身影时,愣了几秒,他抬起手,使劲的揉了几下眼睛。
我的天老爷啊,这是做梦吗?
他推了李多喜一下,伸出了骼膊,语气雀跃:“快,你掐我一下。”
李多喜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林团那张俊脸,颤颤巍巍的问道:“林团,你咋啦?失心疯了?”
李多喜要不是怕影响到况团,他甚至想赶紧跳车逃生。
林淮懒得跟他多说,自己下手,使劲一拧,眉头一皱,我去,真疼!
但是他却笑的一脸荡漾,完全没顾忌李多喜在旁边一脸惊恐。
林淮落车前揉了一下脸,努力保持面部表情平静,猛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落车。
正赶上况野已经打好招呼,往车这边走了,他看见林淮还挑了一下眉毛,十分疑惑这睡觉的主咋还落车了。
林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单手一拦,生生的把况野转了个方向。
乔冉本来都打算带着江书宁走了,这大冷天的,可不能在这站着吃风啊。
但看见林淮都下来了,也只能上前打招呼:“小林也在啊!”
林淮笑的璨烂,露出一排大白牙,完全不怕冻,回道:“对啊,嫂子,我和况团带人野外拉练。”
乔冉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军装上面一片的雪和泥,造的那叫一个埋汰。
“啊,那你们没受伤吧?”乔冉问道。
拉练也是个辛苦还有点危险的训练,他们都是尖子兵,随时随地要上战场执行任务的。
所以平日里的拉练,也都是强度大,难度高,危险系数也高的。
否则平日里过家家训练,上战场敌人可不会跟你过家家。
就况野自己身上,也有很多拉练时留下的伤疤。
况野刚要回答,林淮抢先说话:“没事,没事,拉练嘛,能有啥事。”
况野:“???”
小子,你这么说,可不讲究啊。
乔冉本就是很敏感的人,明显感觉到了林淮和上次看见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不自在。
而且明明不自在,那脚是一步都不带挪的,站的稳稳的。
乔冉顺着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看,好嘛!这一切不都明了了嘛!
对比林淮那快要掉出来的眼睛,再一看江书宁,一副只顾着把脑袋往围巾里藏,保暖第一位的样子。
乔冉难得的有点放心了,徒生出一点丈母娘的心思,姑娘家嘛,就得先保住自己的心。
既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乔冉也不再多待:“行,那我们就先走啦,你们赶紧忙去吧!”
说完转身拉着江书宁回家了。
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看着,一直到影子都看不见了,况野推了他一把:“走啊!”
林淮低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笑了出来,况野看他那副样子,简直不忍直视,加快了脚步往车里走。
林淮反应过来之后,跑了几步,把手搭在了况野肩上,商量道:“况团,你让嫂子给我介绍对象呗?”
况野一歪脖子,绕开了他的骼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不是不想找吗?我都跟我媳妇说过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淮急了,嘴差不点没怼到况野耳朵里喊:“什么!死什么心啊!我心活了!我想找,我太想找了!”
况野低头闷笑,安心看戏。
乔冉都看出来了,况野当然也看出来了林淮的意思,甚至他还能看出来人家姑娘没这意思。
况野猛然间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难得语重心长的劝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的,尤其是姑娘家的心,更勉强不得。”
看着柔弱的一只手就能制止的姑娘,每一个不爱的眼神,伤人的话,都比刀枪还要锋利。
能穿过人的皮肉,直接伤在最深处。
况野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林淮嘴角抽动了一下,雀跃到快要跳出来的心,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是啊,人家对他没意思,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