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华自认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他就想轻轻松松的待着,现在这王家两口子让他不轻松了,就是他的敌人!
人心复杂,不能说他是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
况野也是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后续时间由他调查是最合适的。
事实证明果然没错,苏新华只是懒,但是能力够,否则也坐不稳这个主任的位置了。
短短两天,笔记本上所有人员案件全部排查完毕,没有一点遗漏,王宝库身上的所有罪名已全部落实。
最后判处王宝库死刑,齐丽因为包庇罪,判处罚没所有违法所得家产,被移送到牛棚改造,这下子姐弟俩也算是在一块了。
宣布结果当天,无数被害的年轻姑娘家属都围在革委会哭的泣不成声,站都站不住。
况野和苏新华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哪怕是况野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眼框都跟着有些热了。
这都是普通群众啊,年纪轻轻的姑娘,还有着大好的人生,就被王宝库这种人以职务之便给害了,怎能不让人痛心啊。
况野旁观看着苏新华的眼里也有动容之色。
他叹了一口气:“苏主任,革委会的权力之大,你比我更为清楚。”
苏新华一下子炸毛了:“况团,我可是个好人啊,王宝库这事我可一点都没参与!”
况野嗤笑出声:“苏主任不必这么激动,我当然知道你没参与,要不然你还能在这站着吗?”
苏新华浑身的血液随着这句话一下冷了下来,一阵后怕之意油然而生。
他清楚的知道,况野说的是真的,两个人越接触,他对况野的忌惮之意越明显,无数次的后悔一开始见面给人的下马威。
如果况野真的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还好了呢,可惜他不是。
从来到革委会开始,不显山不露水的,连怒吼都没有,可是革委会的人员格局却逐渐的发生着变化。
他甚至隐隐有种怀疑,王宝库有今天这样的下场,跟他不无关系。
可是调查过程中,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脏事是王宝库自己干的,没人逼他,告发是王宝库媳妇干的,也没人强迫,合著这一家都自产自销了。
结果也很完美,一个不剩的,打包一起完蛋了。
可越是这样,苏新华看着况野就越心惊,挨着他的那个骼膊都感觉隐隐的冒凉风。
苏新华想离他远点,还不敢,只能瘪着嘴,欲哭无泪的当个木头站着。
况野眼神幽深,看着他,象是知晓了他的想法,又象是不知道一样,说道:“所以苏主任以后的工作要更认真才行啊,我知道你不爱干那些脏事。”
况野说到这也有点无奈,这新南县的革委会主任也是奇怪,不爱钱财,只爱钓鱼。
大部分的时间全都奉献给了他的钓鱼事业。
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约束下属,所以下属就愈加的肆无忌惮!
这是个可以留的人,所以况野不介意给他提个醒,也是个警告。
“但是下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领导,可不会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苏新华简直想哭,什么叫无妄之灾!这就是!
城门楼子失火了,非得殃及我这个可怜的小池鱼!
我能怎么办?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苏新华满脑子的p,心里骂人,脸上笑开了花:“这次还要感谢况团放我一马,您放心,我都在心里了。”
脑海中不停的回想家里的藏品,能送点什么东西呢,也不知道大老粗都喜欢啥啊?字画啥的他能看明白吗?
况野看着他转圈的瞳孔,及时的打断了他:“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王宝库干的事,你调查及时,处理得当,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苏新华的眼睛放大了,他倒是没想过况野会这么说。
况野没那个耐心去实时关注他的想法,接着说道:“我知道苏主任知人善用,但是驭下之道绝不可放任太过,王宝库就是个前车之鉴啊!”
苏新华急忙点头,表忠心:“况团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了,不怕您笑话,王宝库这事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啊!”
苏新华暗自后怕,险些自己以后都钓不了鱼了。
王宝库这厮差不点害了他!
这尽快死刑,也是苏新华跑了好久的收获,他可不想再看见他了。
这次谈话,两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况野转头回了部队,苏新华也难得的回了办公室处理公事。
革委会内因为王宝库的事情,一时间风声鹤唳,一个个的平日里嚣张到不行的人,也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
革委会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很多人,有人发现前天还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一下子就没了人影,也只能抱紧胖胖的自己,不敢言语。
革委会办公楼里安静的就象是医院的太平间一样,每个人看着身旁人的眼神里都是忌惮怀疑之色。
就连县里定期举行的游行仪式都好久没举行了。
这件事情后来被人说起,又称宝库事变。
况野中途还喝了两杯水,终于把这件事情全盘说完了,乔冉手里的瓜子篮子嗑的干干净净的,可见吃瓜程度。
乔冉甚至有些可惜,可惜自己的吃瓜姐妹,桂芬嫂子不在。
况野讲故事平铺直叙,毫无感情的,这么跌宕起伏的事情,在他说来就象是被嚼干了的甘蔗一样无味。
乔冉叹了一口气,久久没能说出话:“诶,就是可怜了那些被他害了的姑娘们。”
况野也跟着点点头,仗着那一点点的权利去欺压普通百姓,是他最为瞧不起的人。
“现在把王宝库判处死刑,对于那些家庭来说,也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慰借。”况野想到今天看见的那些在路口哭泣的人,黯然说道。
这正义,还是来到太晚了一点!
况野也是底层爬出来的人,不是什么天之骄子。
这些年他努力拼搏,不惧生死,固然有保家卫国的使命驱使的,究其内心深处,未必没有要出人头地,从此摆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境地。
而这次这件事,还牵扯了自己媳妇,若不是他有今日权势,岂不是连妻子都保护不好?
这么一想,况野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