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区的脉脉温情和公社牛棚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公社牛棚左边房内地面一片狼借,齐强面露狰狞之色,歇斯底里的摔着破衣服、破搪瓷缸。
原本肥胖的身体已经日渐消瘦了下来,就连鬓边都能看见白发了。
乍一看和牛棚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再也看不见当初的体面样子了。
梁月在角落蜷缩着,脸上身上都是肉眼可见的青紫痕迹。
听见齐强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斗。
竟然比刚来到公社牛棚的时候更显落魄可怜,甚至呈现出几分老相。
齐强一阵肆无忌惮的发泄后,挺着一条瘸腿有些站立不住,一阵晕眩来袭,他急忙扶住了桌沿,来控制住身体。
等到缓和呼吸站稳后,低头看见角落蜷缩着的梁月更生气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人再落魄,也是欺软怕硬的,面对直接推手况野,他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自己能任意欺负的梁月身上。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角落,梁月在他安静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去观察,在看见他过来的时候,身子止不住的往后挪着。
每个手指尖好象都在诉说着害怕。
她内心不停的尖叫,不住的祈祷,希望齐强能够放过她。
害人终害己,漫天神佛没有听她祈祷的。
齐强很快走到了她的身前,眼神阴狠,嘴角竟然还微微勾起带了笑,随即垂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梁月疼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只能随着他手的方向抬起头来。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上还残留着红肿的巴掌指印,腿改成了跪立姿势,抱住齐强的腿求到:“齐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看在我这么长时间伺候您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梁月这段时间真的是遭了大罪了,挨打挨骂,还得去上工,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过的,都不如她在别的地方改造的时候。
乔冉那女人肯定是跟自己犯冲,看见她就没好事!
明明两人成分一样,凭什么她过的那么好,自己过的这么凄惨。
齐强倒是不在乎她心里在想什么,拉起她的头发,抡圆了骼膊唰唰唰的开始扇耳光。
一时间屋里只有掌风声、啪啪声、和梁月的哭喊声,交织一片。
屋外的人们听的一怔一怔的,听着这女人凄厉的喊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说道:“我看这齐强应该是真的废了,咱们还怕他做甚啊!”
“可不怎么的,要我说,咱们就该早点动手!”
“对!大家可别忘了,曾经这姓齐的是怎么对咱们的?”
也有人呈不同意见,小声反对道:“咱们本来生活的就很艰难了,能不惹事还是别惹事了。”
“是啊,那齐强睚眦必报,要是哪天他没事了,那咱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啊!”
话一说完,几乎听见的人都瑟缩了一下,齐强下手太狠,曾经的阴影还都在呢。
两方人马谁都说服不了谁,李易坐在中间刚要说话,就看见远方有个女人的身影匆匆往这边来。
李易咳了一声,眼神示意,大家急忙起身,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没一会的功夫,齐丽就走到了近边,左右不停的看着。
李易看见眼前人陌生的面孔,迎了上来,温声问道:“这位同志,您找谁啊?”
齐丽穿着体面,神色有点急迫,可是看见李易的样子,还是瞟了他一眼,高高的昂着头,一副嚣张样子。
她上下打量着李易,又把视线转移到牛棚上,脸上表情明明暗暗,变化多端。
李易一直盯着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长相!和齐强至少五分相似。
这可能是???
齐丽没让他多等,颐指气使的说道:“齐强在哪呢?”
李易心里一激灵,暗自后怕,多亏大家还没采取复仇行动。
他伸手指向左边房,声音客气:“就在那屋里呢。”
齐丽闻言不置一词,直直的走向他指着的房间。
掀帘就走了进去,只看见齐强现在角落处,身前拽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齐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弟弟,黑了瘦了,整个人落魄极了。
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着走了过去,喊道:“强子,你这……真真是受苦了!”
齐强在现在这种场景下,看见他姐,比平时都更亲了几分。
一个大男人,落泪不比齐丽来的少,放开梁月,也朝着他姐扑了过去,委屈的哭诉道:“姐,你咋才来呢?姐夫呢?”
眼神不停的朝着外边看,急切的查找他姐夫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能救他的不是他姐,而是他姐夫!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医院休养的时候,李玉山突然发难,拿出证据,带着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斗倒,送到牛棚来。
他隐约猜到这事应该和那个可怕的男人有关系,否则李玉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最开始来牛棚的时候,他根本都不慌的,他姐夫可是革委会的主任!他也就是在这待个几天。
可是,他度日如年的等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着,他越来越慌。
甚至有种可怕的感觉,他可能就要在这牛棚待一辈子了。
和这些自己曾经可以肆意欺辱的坏分子一样。
不不不!这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好在,他姐来了,他还有救!
“是不是姐夫忙啊?那我啥时候能回家啊?现在可以吗?”
齐强双手握住齐丽的肩膀,急切的问道,这个破地方,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齐丽尴尬极了,斟酌了半天才开口:“强子,那个……你姐夫。”
齐丽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口,说强子口里信任指望的姐夫为了个狐狸精,要跟她离婚。
这种话哪怕是跟最亲近的弟弟,她也很难开口。
齐强已经快被急疯了,看不出来他姐脸上的纠结,使劲的晃着她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喊:“姐,你说话啊!”
齐丽看着齐强状似疯癫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内心苦涩,嘴唇上上下下的碰着,却一点声音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