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的身子都有点站不直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甚至有几滴流到了眼睛里,刺激的眼睛一阵瑟缩。
在这热闹的会议室里,许建国却感觉浑身冰凉,现在什么嫉恨、怨怼都没了,只剩下了求生的渴望。
坐在上首的方德荣象是才看见似的,喊道:“况野!把枪放下!”
况野又看了一眼许建国,才慢悠悠的收回了枪,嘴角的笑意冷然十足。
许建国看着那黑黝黝的枪口终于不再顶着他的眉心,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是一阵腿软,险些没站稳。
还是在他后面的人扶了一把,才免于他当众摔倒。
大家没说话,但是眼神也表达出来了很多,这是军区高层会议,能走到这个位置的,大部分都是刀山火海、枪林炮雨闯出来的。
对于许建国这种行为和反应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但是许建国现在也管不了别人的眼神了,劫后馀生的后怕感一阵一阵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甚至有些后悔今天的举动。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给自己打着圆场:“哈哈,小况你可是误会了吧,我可不是冲着弟妹,这不是形势严峻,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况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收好枪就坐下来了,从笔记本里拿出几张纸。
“用不着你为我们好,我觉得许团还是先解释明白,这几笔钱的来源吧。”
许建国的瞳孔瞬间放大,慌乱的朝着桌面上的几张纸看去,看清上面熟悉的数字后,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况野。
眼神极其复杂,徨恐、慌乱、畏惧、怨恨,况野却很享受的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戏谑挑战意味十足。
早在上次吃过饭后,况野看着许建国的样子,心里就暗自警剔了。
不是一路人,对方又怨恨十足,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恐怕也只有许建国拿他当个傻大个子了。
方德荣象是毫不意外,声音平淡的问道:“老许,你解释一下吧。”
许建国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脑子极速旋转,极速的找着理由,但是越紧张越想不起来:“我···我····”
况野却笑的开怀,露出了一排大白牙:“许团可能是不好说吧,那我替你回答啊,许团好大的本事,在老家可以替人安排工作的啊,这都是许团的辛苦费了。”
况野话说的捉狭,脸上还适时的带出了笑意,单看他这张脸,感觉可能不善言辞,实际上,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他的嘴皮子很溜的。
许建国的拳头握的死紧,眼睛通红,呼吸急促,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是自己占了先机,怎么情况一下子急转直下。
但是现在也不是想别的的时候,只能先把自己摘出来,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他象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指着况野大声喊道:“你胡说!你这分明就是报复我!报复我想打倒你媳妇!”
况野的表情跟他比,就平淡了许多,幽幽说道:“你看,现在说实话了多好,别说什么为我们好,听着都恶心,你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怎么现在骨头软成这样呢?生不了儿子你就也不是个男人了,是吧?”
李振民强压着嘴角,行!哪疼往哪扎!
许建国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他撕下去一层,悲哀的发现,自己不光打不过他,甚至连说都说不过他!
也不再多跟他说,转头看向方德荣,情真意切的说道:“师长,我真的是冤枉的!这小况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我都离家多少年了,说什么我在老家买卖工作,那绝对不可能啊!”
况野插话道:“啊对,确实不是买卖!”
许建国脸上的笑还没等露出来,就听见况野说道:“是强买!”
“你跟转业的战友合伙,用威胁逼迫等手段强行从他人手里获得工作机会,再用高价卖出,你当真以为离得远,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许建国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落在自己身上,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灵机一现,拿起手枪,怼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苦笑着看向大家:“我真的是冤枉的!可是小况却因为私人恩怨,如此诬陷我,你们跟这样的人共事,也要小心啊!”
李振民坐在原地,屁股都没挪一下,呵!他还不知道跟什么样的人共事要小心嘛!
贼喊捉贼,倒是玩的溜!
还自杀?那么惜命的人,自杀给谁看呢!
方德荣朝许建国身后的人眼神示意,许建国还要说话的功夫,就被人从后面下了枪控制住,他回头看去,正是他的副团长林淮。
林淮一下子收了手,露出大白牙笑的璨烂:“得罪了,许团。”
许建国怒瞪着他,气的呼哧带喘的,自己还没怎么样呢,手下的副团长就敢跟他动手了!
这林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识好歹!自己想把女儿嫁给他,他还不愿意。
他刚要怒骂,就听见况野说道:“既然许团不承认,那就让苦主来吧。”
许建国猛的转头看向他,眼里的震惊都要冒出来了。
况野友好的笑着问道:“许团该不会觉得你们做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别人都得忍着吧。”
况野冲身后人示意,就看见一个年轻军官走了出去,没一会门又被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看了过去,一屋子的军人气场强大,姑娘有些瑟缩,但是却鼓足勇气,抬起了头。
况野跟方德荣介绍道:“这是被强夺了工作的人,也是今天的证人。”
方德荣坐直了身子,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声说道:“姑娘先坐吧。”
待姑娘坐下后,继续说道:“你别怕,有什么就直接说,我们这是人民的部队,为人民做主的,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李蔓蔓听着方德荣的话,再看向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和善的,她才止住了颤斗的心。
在来这的一路上,她无数次的问过自己,真的能讨回公道吗?
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那人位高权重的,哪是自己一个小姑娘能够撼动的。
可是为什么会答应来呢?是父亲被打折的腿,是母亲哭泣的脸庞,还有自己午夜梦回时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