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楚生又在云泽镇东边,巡视了半炷香,在确认终于是没有了妖兽后才返回了云泽镇南门。
城门口人影晃动,几道熟悉的身影遁身而来。
“五弟!你速度可真够快的。”向楚轩几步抢到近前,目光在他身上迅速一扫,面容多了几分关切。
“东面那妖兽不多,反倒是三哥跟大姐辛苦了。”
云泽镇西面临近黑风峡,那处妖兽委实多。
向楚轩能如此迅速清除,足见其实力强横。
“唉,五弟有所不知。镇子西边窜入的几股妖兽流寇象是疯了一样,全无章法,又刁钻得很。”
“我跟三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绞杀殆尽。”向楚丽说着,面容带着几分疲倦,身上灵力杂乱。
“不知镇守府长老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告?”向楚生闻言点头,随即望向三哥问道。
镇守府长老亲自前来云泽镇,这本身就是极不寻常的信号。
“我也不知!只是长老不会无故前来。”
向楚生与向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深沉的忧虑。
无需多言,众人默契地加快脚步,朝着镇守修士所在洞府走去。
片刻后,众人见着了三长老向成云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身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嶙峋,腰间挂着一柄寒气四溢的古蓝色长剑。
整个人的气质狰而不宣,令人敬仰不敢造次。
“我等拜见三长老。”
向楚生等人齐声见礼。
向成云闻言缓缓转身,那张素来刚毅沉着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铁青的阴霾,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强行压抑却依旧汹涌的震怒与沉痛。
“都到了?”
“禀三长老,我等五人尽数到了。”向楚轩修为实力最强,率先上前回应。
向成云目光在几人年轻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似努力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情绪,然终究是徒劳。
便见他面色铁青说道:
“我这次前来便是为了护送你们返回族地,以免路途再增事端。”
“事端?”
“三长老所言何意?”向楚轩听到这话有些不明,随即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黑风峡这次突如其来的兽潮,根本不是什么天灾异象,而是人为。”
向成云压制着心头的怒意恶狠狠地说道。
向楚生听后瞳孔微缩,顿时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
莫不是族地出事了?
“人为?”向楚轩及其周围几人惊呼一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错!”
“他们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让那头十来年不曾突破筑基的犀牛妖一夜间突破血脉桎梏,达到了筑基之境。
更沿途布下引兽异香,将这滔天祸水精准地引向我向家各处城镇与资源点!其心可诛!”
听到此话,众人顿时明朗。
为何云泽镇这个有阵法守护的城镇会平白多出这般多的妖兽。
尤其是那狼妖,除却他们今日猎杀的,竟然达到了百来头。
这是想要将灾祸引向凡人城镇,借机疏散向家势力。
“可查到是何人所为?”向楚生低声问道。
“应有项家身影。”三长老沉声说道。
“那他们的目的是?”
“不错,正是那条青石矿矿脉。”三长老望着向楚生那双询问的目光,点点头。
“那矿脉如今可还安好?”向楚生语气带急,再次追问。
便见三长老摇摇头,一脸悲痛。
饶是向楚生早就做好了矿脉出事的心理准备,此时依旧感到心酸刺痛。
不出意外,矿脉必定出事了,还是大事。
不然家族岂会派三长老前来护送他们几人返回族地。
便是为了防止那些贼人,在夺下向家矿脉后,进一步对向家刚推选出的内核弟子动手。
向楚丽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悠悠说道:
“矿脉有青罡剑元阵守护,更有七叔公亲自坐镇,项家怎敢…”
“怎敢?”向启云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他们亲手引动了兽潮,让家族高手尽半出手稳住各地灾情,矿脉一事被疏忽,被他们抓到了突袭之机。
连带三名筑基修士猛攻。”
“族长得信率人火速驰援,可还是晚了半步!待他们赶到时,矿脉已然遭劫!
守护大阵被强行撕开豁口,矿洞入口一片狼借,刚刚开采出来还未来得及转运的近半青石矿精铁被盗掘一空!分毫不剩!”
向成云说着,语气满是悲愤,想要宣泄的情绪只能积压在心头,时而面容涨红,时而又铁青难忍。
向楚生听后,面色青白交加,饶是他性情冷静,此时听到这噩耗,身形跟跄几乎站不稳。
脑袋嗡鸣一声,好似听到耳边三哥几人的叫喊声,听得不真切。
“那我爷爷呢?”向楚生回了些神,哑着嗓子闻着,心脏剧烈跳动,好似下一瞬就要跳出来。
向成云闻言,用布满血丝满是沉痛的眼神看向他,说道:
“你爷爷他拼死抵抗。他以一己之力,硬撼三名筑基贼子,为拖延时间,掩护矿工撤离,身中数道歹毒攻击,更被破阵邪器的馀波正面击。如今全靠族长以精纯剑元强行吊着一口气。”
一时间,向楚生脑袋一片空白,昨夜的担忧,竟在今日变成了现实。
他神情呆滞,脑海中尽是爷爷那日告诉他家族决议开采矿脉时的神采奕奕。
那老头前几日还拍着他的肩膀,对他晋升家族内核眼神期许。
霎时间,一股血腥涌上鼻尖,然被他狠狠压制住了。
“五弟!”向楚轩骇然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向楚生心绪狂涌杂乱,努力维持身形,在向楚轩搀扶下勉强稳住。
“五弟冷静。七叔公他尚有回转馀地。”向楚丽想要安慰,但又不知该说何话,只能是呆呆地看着已然失去神智的五弟。
向成云见着向楚生尚能沉得住气,并未失控,眼底多了几分异样神色。
终究是个刚及冠的少年儿,能忍耐到如此地步已是难得。
“楚生!稳住心神。你爷爷如今暂无性命之忧。他此前之所以不告知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忧。”
“此刻悲怒,于事无补!只会乱了方寸,正中项家下怀!”
向楚生听后,眼神总算恢复了些神采,心头虽然杂乱,但尚有一丝理智。
矿脉出事不过是兽潮发生后两三日,想来项家早就谋划已久。
纵使今日不出事,日后也少不了跟项家一番纠缠。
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