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你将她儿带上吧。纵使残废亦是我向家族人,不可随意舍弃。”
向楚生虽对镇守此前之举有所不满,但尚且理解。
他虽为镇守修士,但不过炼气二层,暂且能护住百姓片刻,若是再待上一累赘,唯恐让百姓多添几分安慰。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昌老妇闻言喜极而泣,当即朝着向楚生跪拜下来,不过被向楚生用灵力托举住了。
“快去将你儿带上吧。”向楚落眼含愧疚,朝着昌老妇说了一声。
“唉!老身这便去。”
昌老妇迈着急促的步子快速朝着屋舍赶去。
没一会便拖着一半残废的儿子走出了屋舍。
双腿硬是没了半截,连路都走不得了。
向楚生见状,朝着一旁的向楚落示意。
向楚落轻微点头,点了人群中一位壮硕的汉子,将昌老妇背上的儿子接了过去。
向启昌本以为自己要独自一人留在城镇沦为妖兽血食。
没想到母亲忽然出现,让他再次见到了曙光。
询问一番,才知,原来是家族派仙人前来护送了。
这才心安跟母亲出了屋子。
此时见着一身仙风道骨的向楚生,两行热泪当即流了下来。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多谢仙师救我父亲。”
向楚生低头一瞧才知,原昌老妇竟还有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孙儿孙女。
只是一直藏在人群中,他才没发现。
“恩!去吧。此行要渡过二十多里。希望你们能坚持住。”
向楚生朝着人群说了句,瞬间让略微嘈杂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二十多里不算远,只是费些脚程,只要没有妖兽威胁,他们便心安。
“往东走。路上还有一城镇一道同行。”
向楚生给了炼气二层的镇守一张中阶符录,走在前方,想要先一步到达第二座城镇。
好在第二座城镇不算远,也就几里路程,他一遁身几乎就到了。
青阳镇这边好不少,仅有几只狼妖,不过被炼气三层的镇守轻易杀灭。
因是提前得到通知,已召集好百姓,等待他的降临。
“我等拜见仙师!”众人见着向楚生后,当即应声跪拜。
“好了!废话不多说,上报百姓人数,折损人数。”
“禀兄长,青阳镇五百零六人口,无一人伤亡。”青阳镇镇守向承安抬手躬敬说道。
“不错!事成后定然上报你们的功绩。”向楚生环视众人一圈,见着百姓安然无恙,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随后,两波人在向楚生的护送下,朝着二十里外的云泽镇赶去。
队伍在向楚生的庇护夏启程,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临近傍晚酉时,已然前进了三分之一,六七里。
这时,向楚生怀中的小貂忽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银色的耳廓竖起,警剔地望向队伍前方那片被灰绿色瘴气笼罩、水洼遍布的开阔泥沼地,发出细微的“吱”声。
“停!”
向楚生当即抬手叫住了众人。
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一个疲惫村民的耳中。
队伍立刻停下,徨恐不安地挤在一起。
前方,是一片泥泞沼泽。
浑浊的污水在大小不一的水洼里泛着诡异的油光,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瘴气如同粘稠的活物在附近翻涌。
“今夜便在此休整。”向楚生尤豫一番,当即朝着人群说道。
此地虽是沼泽,但却是最接近水源之地,正好让赶了半天路的凡人,休整一番。
担惊受怕了一日,此时的休整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不少百姓面上多了几分喜色。
众人在附近查找合适位置安顿时,向楚生也没闲着。
快速释放神识感应瘴气泥沼。
然神识刚入沼泽瞬间,他面容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原因无法,沼泽中有着不少的水性妖兽,想要是因附近黑水峡发生动乱,都跑到附近蛰伏了。
“若是绕路,时间有些漫长了。”
他环视了沼泽一圈,发现这处沼泽比预想中的要大不少。
他虽可一个翻身便可到对面,然近乎九百的凡人,根本不现实。
当然,他仅是思虑片刻便想到了应对之法。
转身便回了人群,开启了防护阵法,避免被四周妖兽侵扰。
随后,向楚生将溧阳镇的镇守向楚落叫到了身前。
“不知兄长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向楚落目光轻微瞥向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
向家向来以实力定尊卑。
虽说向楚生同他年岁差不了多少,然其修为高了他不知多少。
因此称呼上,他得尊称对方兄长。
如此才合规矩。
“你久居溧阳镇,可知向成远?”向楚生用闲谈的语气朝着他问道,语气亲和,仿佛同辈间的交流。
“此人有些耳熟。让我想想。”
“我虽是两年前才来溧阳镇,但也听闻过此人。乃是一英年早逝的大才子。只是一直怀才不遇。”向楚落说着,语气带着些惋惜。
“他过世了?”
向楚生闻言,原本平静的眉目,多了几分波澜。
爷爷许久未见的弟弟,原早就过世了。
“不知何年过世的?”
“有好久了,约莫三十来年。”
“竟这般久了吗?”
“不知仙师提及此人,可是同其有些血亲关系?”向楚落见着向楚生有些感伤的面容问道。
向家成立家族好几百年,虽同出一脉,然唯有三代以内血缘最近的人才称为血亲,也仅有这些血亲最为亲近。
“不错。可惜了。”向楚生点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爷爷说起此事。
“兄长所说之人虽不在了,不过却有血脉留了下来。”
向楚生闻言,眼底虽无波澜,但还是有些兴致。
二爷爷虽不在了,了解叔侄情况也好交差。
“说来也巧了。那昌老妇的丈夫便是向成远。那他孩儿便是向成昌。”向楚落说着,眼眸不由地低垂。
心中暗自懊悔,先前自己竟然如此胆大,让有着如此高修为的血亲凡人留下来当血食。
虽是无心之失,却也惹人不快。
向楚生见状轻笑一声。
“放心。我不是那般狭义之人。你的功绩我自会上报。”
随即,向楚生遣退了他,独自望着不远处的沼泽沉思起来。
……
翌日,天蒙蒙亮,尚未有天光。
他便让向楚落叫醒了众人。
兽潮即将到来,他须得在两日内将人送往云泽镇,不可再耽搁。
片刻后,向楚落便集结了所有百姓。
向楚生见状,朝着他们沉声下令。
“所有人,紧跟我身后三步之内,不得出声,不得擅离!”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纸折小桥,轻念咒术,快速在眼前放大,接着接着在沼泽上空形成了一巍峨的石桥。
此乃幻术符的一种,用在此处有些小题大做了。
然却不得已为之。
一时间,众人被这一手段惊讶地说不出话。
向楚生不动声色,随手将玄水珠拿了出来,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
嗡!
一层淡蓝色的水幕以玄水珠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九百多凡人完全笼罩在内。
水幕流转,散发出清冷的光晕,将外界污浊的瘴气完全隔开,几息间众人的气息当即消失,好似从未存在过。
“走!”向楚生率先踏上石桥。
那层淡蓝水幕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牢牢护住众人。
众人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踩在石桥上,生怕惹了沼泽中的妖兽。
行至沼泽深处,瘴气最浓。
突然,“哗啦”一声刺耳的破水声响起。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鳞甲、长吻獠牙狰狞的毒鳄猛地从浑浊的水中窜出。
它猩红的小眼睛闪铄着暴虐与困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又无法锁定目标,巨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水面,泥浆四溅。
百姓被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然身体早已抖如筛糠,紧紧挤在一起。
毒鳄在附近焦躁地游弋了几圈,最终甩了甩巨大的头颅,不甘地沉入水下,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
向楚生见状,嘴角满意地一勾。
发动此珠,他灵力虽然消耗颇大,然将人安全护送过来,损耗多些灵力亦无妨。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便落到了结实地面上。
许多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尤带着劫后馀生的惊悸。
“好了!接着前行。今日须得赶在日落前到达云泽镇。”向楚生面不改色,当即朝着众人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