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静澜院。
向楚轩刚结束一轮剑元温养,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接过妹妹向楚丽递来的温养经脉的灵茶,抿了一口,眉宇间尽是舒然。
“三哥,你听说了吗?”
向楚丽放下茶壶,秀眉微蹙,“五弟那边,最近可热闹了。旁支新起的楚河、丹堂的楚薇,还有启岳叔那边的几个小子,都找上门去,想拉他入伙去探险。”
“什么?”向楚轩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方才的淡定荡然无存。
“他们去找楚生了?现下内核弟子选拔临近,他们还去探险,简直是胡闹!”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可不是嘛。”向楚丽叹了口气,不由得为族里头这些子弟担忧,他们就是按耐不住性子。
想着快到内核弟子选拔了,再寻些资源提升一下自己,然忘了如今稳扎稳打提升实力。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如何能肆意行动?
“不过五弟的性子你我都清楚,谨慎得很,都婉拒了。但那些子弟却有些莽撞了。”
“就怕有人存了别的心思。五弟的符录术,在眼下选拔关头,可是不小的助力。”
向楚轩闻言猛地站起身,清俊的眉宇间满是焦躁。
“怪我!前次只给了他那份残图,却忘了叮嘱他!
他修为虽精进了,符道也妙,但终究是练气八层!选拔在即,他需要的是稳固根基,准备符录保命,而不是去蹚那些浑水!那些地方的危险,岂是儿戏?”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五弟处境微妙。
五弟心思缜密,拒绝是必然,但反复拒绝,是否会得罪一些人?
选拔在即,人心叵测。
更重要的是,他深怕五弟被那些人天花乱坠的“机缘”说动了心,一时不察踏入险境。
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五弟那头失智的灵兽,心中更添几分不安。
“不行!我得去一趟岐荒湾!告诫他一番。”
向楚轩神情越发紧张,终于忍不住,一身的清冷气息变得有些迫人。
“丽妹,你且在院中等我消息。”
说完,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岐荒湾疾驰而去。
……
此时岐荒湾草庐。
向楚生刚将新绘制的一张金光护身符收好。
院外的警戒禁制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唉,这些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面容有些不悦起来,然下一瞬,他忽然察觉到了来人气息,多了几分意外。
“这股气息是三哥?”
他快步走出草庐,刚撤开外层阵法禁制,一道玄色身影,面色带急地站在他眼前。
来人正是向楚轩。
他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一向清疏从容的面容此刻绷得有些紧。
他的目光在向楚生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缺斤少两。
“五弟!”向楚轩声音有些发沉,漫步上前。
“三哥?”向楚生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莫名,拱手道,“小弟无事。三哥怎么突然来了,神色如此急切?”
他能感觉到三哥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感。
“我能不急吗?”向楚轩眉目冷峻几分。
“听说向楚河、向楚薇,还有启岳叔手下那几个愣头青,都来找你了?”
“确实!不过我并非应允,全都打发了。”
向楚生抬手示意三哥稍安勿躁,接着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三哥息怒。他们的邀请,我都婉拒了。小弟自知斤两,那些险地,非我所愿,亦非我能轻易涉足。”
向楚轩听后,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一些。
“拒绝了就好!五弟,你记住,选拔之前,任何不必要的冒险都是愚蠢!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巩固修为,多备符录、丹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那些所谓的‘机缘’,十有八九是陷阱,至少也是得不偿失!
莫要被旁人蛊惑!”
“家族内核之位,最终靠的是实力和头脑,而不是靠侥幸的搏命!
家族考核定也会以此为参照,心急不得。
选拔前,安心待在此处,莫要再理会那些聒噪之人!若再有人来纠缠,你直接报我的名字,或者传讯于我!”
向楚生听后心中了然,三哥这是真急了,也是真心为他打算,担忧他被外物诱惑。
他微微躬身,认真道:“三哥教悔,小弟铭记于心。定当沉心静气,专注己身,为选拔做好万全准备。”
向楚轩听到五弟这么说,心头才彻底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恩,你明白就好。你我兄妹三人,当同气连枝。选拔在即,万事小心为上。”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选拔之事,向楚轩这才驾起剑光离去。
……
几日后。
向楚生结束了辰时的修行,换上了一身更为规整的青灰色家族子弟常服。
“瑾弟的族考还是要去看看的。”
向楚生低声自语,快速收拾好自己。
他向来不喜热闹,更不喜暴露于人前,但亲弟族学毕业考核,他作为哥哥无论如何都要前去助阵。
且内核选拔在即,去观察一番族中年轻一辈的实力,尤其是潜在对手,对他而言亦是必要的准备。
片刻后,他乘着青云舟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着家族练武场飞去。
抵达演武场时,巨大的擂台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族人。
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今日是家族一年一度的“族考”之日,主要针对即将从族学毕业的年轻子弟进行基础考核与切磋。
虽不如内核弟子选拔那般瞩目,但也是检验后辈修为进度、选拔优秀苗子的重要场合,气氛同样热烈。
向楚生目光在广场中快速搜寻,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略显紧张的身影,亲弟向楚瑾。
向楚瑾刚满十四岁,炼气四层修为,此刻正站在一座被阵法加固的小型擂台下,攥紧了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紧盯着台上正在进行的比斗。
他已打探清楚,弟弟的对手是同为练气五层的旁支子弟向楚平,身形比他壮硕一圈,气息也更为凶悍。
他对向楚平有些印象,是旁支中颇为出色的弟子,练气五层修为,一手家传的《裂风剑诀》使得颇为凌厉,在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
向楚瑾资质中上,但性格温和,实战经验相对欠缺。
不过弟弟前段时日入门家传的《玉京十二楼剑诀》未必就没有获胜机会。
等待良久,轮到他们上场了。
“楚瑾对楚平!”执事长老的声音洪亮响起。
“请指教!”
向楚瑾深吸一口气,跃上擂台,拱手行礼。
他主修金水功法,气息温和,手中掐诀,一层淡绿色的藤甲术光芒笼罩周身。
对面的向楚平咧嘴一笑:“楚瑾族弟,小心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土黄色的厚重灵力,势大力沉。
“这是向家基础拳法《撼山拳》的起手式。”
向楚生眸光如炬,倾刻间便判断出了平弟所使招数。
虽不知向楚平此时为何不用剑术,但此时施展的撼山拳亦是威力不俗。
向楚瑾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指尖绿芒闪动,数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向楚平的双腿。
这是他将甘霖术结合基础木系术法自悟的“缠木诀”,在翠竹坡照料灵田时练得颇为纯熟。
向楚平冷哼一声,拳势不减,土黄色灵力一震,竟将缠来的藤蔓轻易崩断。
“雕虫小技!”
他速度不减,拳风呼啸着继续砸向向楚瑾。
向楚瑾实战经验不足,被对方凶悍的气势所慑,躲避稍慢,被拳风擦中肩膀。
“砰!”
藤甲术的光幕剧烈波动,虽未破裂,但使得他身形一个跟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楚瑾族弟,你这身板,还是回去好好种田吧!”向楚平得势不饶人,口中讥讽。
他向来不喜家族子弟从事灵田庶务,剑修就应当心无旁骛修行,专心致志。
便见他双拳如雨点般落下,土黄色的拳影将向楚瑾笼罩,逼得他连连后退,只能勉力维持藤甲术,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边缘。
场下观战的族人霎时间议论纷纷。
“唉,楚瑾这孩子,太软了。”
“楚平这《撼山拳》练得不错,力道刚猛,就是路子有点野。”
“楚瑾怕是要输!”
擂台边缘的向楚生,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不由地轻微勾起。
他如何不知弟弟的心思,必定是藏拙了。
“对决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