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你说得对,家族遭秘境之厄,此时再行险着确非上策。只是你娘亲她盼了太久,只是想让你拥有跟家族同资质的修士一样的资源。”
向启山望着向楚生的目光越发沉重。
他并非不知风险,只是情之一字,有时足以压下他心头的理智。
向楚生听后,神色变得复杂。
父母亲确实是为了他才甘于冒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心无波澜。
“父亲不必过于忧心。七叔公修为深厚,经验老道,两位族叔亦是猎妖堂翘楚,行事向来谨慎。他们既敢接下此事,必有相当把握。
靠着我赠与那几样东西,只要不贸然强攻,寻机取走幼崽,全身而退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我们安心等待便是。”
“但愿如你所言。”向启山重重吐出一口气,面容又重新染上了淡淡笑意。
“你奔波一趟也累了,可在偏房歇息片刻。若有你七叔公的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谢父亲。”向楚生起身,拱手行礼。
他没有拒绝,此刻确实需要调息恢复。
方才测试空蝉隐匿符的消耗远超预期。
丹田处青金轮元力几乎消耗近半。
……
几日后。
梨花院中梨树新叶舒展,筛下细碎光影。
向楚生这几日便栖身于此,白日里除了必要的打坐炼气,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沉入了符道之中。
此时静室内,向他盘膝而坐,腰背挺直如松,浑身气息沉静悠长。
面前一方墨色案几上,摆着一张半成的符录。
因卡顿未能一次绘制完成。
他参悟着识海的《混元符经》,下一瞬猛地感悟到了某个关窍,倏然睁眼,右手已稳稳提起那支用得顺手了的符笔。
此笔名曰:金玉笔,笔杆是百年雷击桃木心所制,笔尖取自三阶风隼的颈后细绒,早已被他的元力与无数次符墨浸染得心意相通。
便见其笔尖快速饱蘸灵墨,提腕,悬肘。
落笔纸上。
手腕悬空,稳如磐石。
一道繁复而充满爆裂气息的符文在符纸上迅速勾勒成型。
不觉间,室内温度悄然升高,他额间亦冒出了细密汗珠。
这正是《混元符经》中记载的改良版“烈阳爆炎符”,威力远超寻常一品高阶火符,绘制难度也陡增。
不过他已然掌握了关窍,即将绘制成功。
片刻后,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赤芒乍现。
下一刻便见一张赤色符录躺在案上,红色光泽闪动。
“耗费如此大心神,总算绘成一品高阶烈阳爆炎符”
他面容带着舒爽的笑意,拿起爆炎符细细查看起来,越看越满意。
半晌后,日影西斜。
向楚生刚将一张成功的爆炎符收好,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楚生?可是在修行?”父亲向启山的声音传来,让向楚生轻微侧目。
随即立刻放下符笔,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
门刚一推开,向启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身常穿的深灰劲装,风尘仆仆,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父亲。”向楚生见状连忙拱手行礼。
向启山闻言点头随即说道:“有消息了!你七叔公他们传讯回来了!”
向楚生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眼神已然变得激动。
“他们三人已顺利潜入清源山脉深处,找到了‘落雷坡’那处隐秘山坳。”
“消息确实!确有一头母豹,通体玄青,隐有银纹,威势赫赫,正是雷云豹无疑!其修为已臻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
向楚生听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筑基尚且是他如今无法接触到的境界,光是一听就觉得强大。
七叔公虽同是筑基期,但妖兽天赋异禀,尤其雷云豹以速度与雷霆之力见长,在对方主场作战,凶险倍增。
向启山眼见儿子陷入沉思,接着又说道:“七叔公冒险以地听秘术探知,巢穴深处确有幼兽气息,不止一头!听其微弱呜咽,应出生不久,极为虚弱!”
“但是,那山坳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那母豹极为机警,巢穴构筑在一处天然形成的‘雷煞地穴’上。那地穴终年不息地喷涌着狂暴的雷煞之气,形成了一片极其危险的雷电场域。
你七叔公说,那雷霆并非天象,而是地脉阴煞与雷元混杂所生,颜色深紫近黑,威力诡异,寻常护身灵光触之即溃,更带着侵蚀神魂的煞毒!”
“你启林叔的‘地听秘术’也差点被狂暴的雷煞扰乱神识,反噬己身。强行下手,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别说捕捉幼崽,他们三人都可能折在里面!”
向启山说着,语气越发沉重,忍不住摇头叹息。
身为筑基妖兽的雷云豹其实蠢笨的种?
必定早已做好了防备敌人偷袭入侵的准备。
向楚生沉默半晌,心头忍不住置喙,这捕捉雷云豹本就是艰险的事,父亲他们偏偏要前去冒险,这不是拿性命开玩笑吗?
然这次行动,又有他的原因在里头,一时间他情绪复杂无比。
面容愁苦说道:“七叔公的意思是?”
“七叔公传讯说,硬闯绝非上策。他们三人已暂时退至安全距离隐匿,等待进一步指示。”
“你娘亲收到消息,也是忧心忡忡。连忙告知了我。这接到消息便匆匆赶来告知于你。”向启山说着,声音变小了些,显然对之前仍旧让七叔公帮忙一事感到几分后悔。
“强行捕捉,代价太大,非智者所为。”
向楚生思量斟酌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审慎。
“七叔公他们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继续潜伏,徒增风险。”
下一瞬,向楚生眼中精光微闪,想到了什么说道:“既然母豹依仗地穴之力,若能设法干扰甚至短暂隔绝其与地穴的联系,或能制造一瞬之机?”
“隔绝地脉联系?”
向启山听后也是被儿子的奇思妙想惊得一愣,随即又摇头说道:
“谈何容易!那等天地生成的煞穴,除非有专门的强大阵法师携带二品高阶阵盘,否则根本不可信。”
“好了,不多说了,接下来你该干什么便去做吧。七叔公哪里,我再询问他的意见是否撤离。”
“好!”向楚生闻言微微颔首。
二品阵盘他确实能拿得出手,但他不会拿出。
一来,他认为七叔公几人此行过于危险,及时撤离反而更好。
二来,二品阵盘可不常见,他一个练气八层修士拿出二品阵盘,试问哪个野心勃勃的修士不起疑心?
片刻后,暮色渐浓。
向楚生摒弃杂念,再次提起符笔,重新落于符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