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岐荒湾草炉。
夕阳已坠至山腰尾端,向楚生的草屋被照得一片鹅黄。
向楚生自将合成的几件保命之物交给七叔公后,心头的大石头已然卸下大半。
“尽人事,听天命。”
他默念一声,随即将心神全然投入画符之中。
这些年来,他习惯在日落时分,花上几个时辰专研符录之道。
这也是他认为能勤能补拙的四技一道。
至于一月前爷爷所说的炼器一道,他尚没有接触的打算。
他手中已有趁手的法器,且炼器可没有符录收获快,须得花上更多的心神。
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并不是一个最佳选择。
一炷香后。
向楚生将手中的符笔轻轻一提,金剑符的最后一笔稳当落下。
接着一道亮眼光泽一闪而逝,一张泛着淡淡荧光的符录呈在桌面上。
“十张便可成功绘制七张,这七成的成功率,怕是一品高阶符师都不如。”
向楚生仔细端量着手中的符录,其上符纹流畅,已然比一月前更进一步。
说起来,他能接触符录一道还要源于当年家族小辈间的一次交易会。
甚至交易会都算不上。
几个刚步入修仙界的孩童学着那些高阶修士交易手中灵物。
那日他沟通本命剑失败,而三哥正好沟通成功,品阶还不低。
以至于这些年大爷爷让其练习的符录一道都瞧不上眼了。
转手便打算将手中一品低阶符录法册交易出去。
他当时虽心情低落,但更多还是思索日后出路。
在剑修家族,若是成为不了剑修,应该走那一道对他来说比较稳妥。
他在见着三哥手中符录法册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心头觉着,这本符录法册应当属于他。
这才有了他如今接近高阶符师的水准。
不远处,青鳞极为舒服的打鼾。
然向楚生是知道的,这是妖兽的修炼方式之一,休眠对他们来说亦是修行的一种。
此时他能感受到青鳞正在消耗体内残馀的天罡蟒内胆气血。
他将金剑符收起,整齐地叠在了厚厚一沓绘制好的符录上。
随即,他从书案一角拿起了一枚略微乌黑的玉简。
“邪道符法,损人利己,伤及神魂根本,实乃饮鸩止渴,完全不值。”
这枚玉简便是当初他跟爷爷从坊市返回时,反杀那三名劫修储物袋中所得。
这枚邪符法典便是当时手持邪符修士钻研法典。
他当时仅是轻微用神识扫了一眼,便吓得赶忙收回了禁制木盒。
其中几种符录极为邪恶。
摄魂符,专门摄取修士生魂,让其不人不鬼不尸。
阴魂符,可收纳怨气极重魂魄养成损人阴神的符鬼,专克神识。
此类符录,需以生魂怨气为引,有伤天和,更易招致心魔反噬,一直以来被各宗门家族唾弃。
然向楚生还是在这些符录纹路上看到了几些可取之处。
“符纹固然邪异,但结构,对神魂、阴煞之力的引动与束缚,确有独到的地方。”
他从三哥手中得的那本法典乃是家族流传的《青阳符典》,包罗万象,函盖诸多基础符录,乃是向家符道传承的重要法典。
此时他早已将两本法典拿在手中,想法不言而喻,便是将两本符录法典合成更高品阶的符录法典。
【可合成!】
“合成!”向楚生默念一声。
便见两本符录,咻一声从他手中飞离,遁入空中,分别化作了黑色和青色两个光团。
一息后,两个光团融合成了一暗青色光团。
不到两息间,一本全新的法典便出现在他手中。
玉简通体暗青色,非金非玉,表面光滑。
【混元符经:二品高阶符典,内含九九八十一道符录。……】
还没等他看清符经的内容,手中的符经便化作一道黑青光线钻入他识海中。
刹那间,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九九之数,暗合天道。原本的金光符,进化成了金光护身符,防御力更胜一筹。”
“镇魂符,非是摄魂夺魄,而是震慑神魂,令对手心神恍惚、施法迟滞,效果温和却极其实用。”
可以说混元符经函盖了防护、攻击、辅助、遁术各类型符录,符纹更是在原来基础上,得到了新的加强。
他识海中,原先绘制起来还有些滞涩的符录,此时在混元符经的帮助下变得清淅异常。
“金剑符原来是这样画的,在绘制时注入金属性灵气,可使得符录剑气更锐利逼人。”
向楚生闭眼细细斟酌半晌。
睁眼瞬间,立刻取出一叠空白符纸和调配好的灵墨。
随即提笔在符录纸上笔走龙蛇,神识牵引着青金轮元力融入符墨,落笔比以往更加流畅。
一刻钟后。
唰!
一道金光微闪,金剑符成!
符纸上的金光比以往绘制的更加凝实内敛,隐隐有细密的符文在金光中流转。
“威能至少提升了两成,灵力消耗却减少了一分,绘制时间也缩短了。”向楚生感慨符录质量的提升,看向符经时,眼神越发灸热。
随即,他又尝试绘制了一道改良的“炎爆符”。
火行灵力在符纹的约束下异常狂暴却又无比稳定,一旦激发,威力必然惊人。
“有此符经,内核选拔,便又多了一分把握。”
他眼神中的欲望越发浓重,眼中精光灿灿。
家族内大半同龄人都以剑道走到了练气九层,这除了有家族剑典的帮助,更有家族变相对剑修资源的倾斜。
而他这等非剑修,资质又不算突出的家族弟子,便只能循规蹈矩地接受家族的资源分配。
他金属性灵根突出,倒是得到了些偏爱,先前青鳞的原身,青蜥蜴便是。
可惜他终究是没有拥有真正青古蛇血脉妖兽的运气,得到的灵兽是有问题的。
细想至此,向楚生将绘制好的符录收起,重新摆上符纸,开始专心绘制起来。
若是能在选拔之前掌握这符经中的大半,将提升他整体的战力三成。
他没有剑修那精锐的剑术,符录或是他压箱底的“后手”。
霎时间,草庐内只馀他绘制符录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