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旁边。
他听到了裴昭的声音,也听到少女有些冷淡的声音。
“——我们没关系。”
他听见她说。
“我靠,”紧接着响起亲弟弟明显遮不住怒意的声音,“黎清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刚才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和那个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男生声音提起。
裴宴皱了皱眉,抬手想敲敲隔壁的门板,可还是忍了下来。
高大身躯从温泉里站了起来,他拿过旁边的浴袍,默不作声的推开门。
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光线昏暗,两边的笆蕉树叶子肥大。
裴宴慢慢在阴影下踱步,拉开玻璃门走进去。
争吵声渐低,他眉头慢慢松开,在沙发上坐下。
猛然间,隔壁似乎想起什么落地的声音,裴宴眉心又拧起,面无表情的盯着旁边看了会儿,站起身。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裴昭腮帮子紧紧咬住,盯着面前的少女,好心情荡然无存。
黎清静静的看了他片刻,转过身:“裴昭,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你不用对我这样,还有,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就算不是你,换了另一个人——”
裴昭呼吸猛地一窒,“换了另一个人怎么样?黎清,难道就算是别人,你也会在他身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裴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面前的少女眼底已经蓄了眼泪,红着眼框看着他:“裴昭,你恶心。”
可哪怕知道自己说错话,那些道歉的句子也依旧说不出口,反而更带着伤人的刺:“我恶心?黎清,你嫌我恶心之前干嘛还让我亲你?你嫌我恶心怎么之前不说?我告诉你,我偏偏就恶心,我恶心死你。”
说着,少年滚烫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往他怀里一扯,随即低头狠狠亲下去。
黎清在他怀里挣扎,可她的力道根本不比十八岁的强健少年,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制。
他下了狠心,在她唇上重重一咬,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扣扣,
指节敲打木门的声音突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裴宴冷淡的嗓音。
“裴昭。”
少年动作缓下来。
黎清趁这个机会狠狠推开他,自己却站得不稳,因反作用力而向后摔去。
裴昭瞳孔一缩,伸手要去拉她,却被满脸厌恶的少女重重拍开。
裴宴推开门,就看到摔倒在鹅卵石小道旁的少女,以及有些慌乱朝她扑过去的裴昭。
里面气氛有点乱。
裴宴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来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偏偏裴昭是他亲弟弟。
“怎么回事?”
虽然只是裹着一件深灰色浴袍,可男人浑身上下的冷冽气势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裴昭刚想扶起黎清,却被她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另一只手狠狠捂住膝盖,指间有红色蔓延。
裴昭原本还因为黎清突如其来的疏离而生气,可此刻看她受伤,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刚刚的臭脾气。
“你的腿流血了……大哥,拿纸巾了吗?”裴昭声音同样带了一丝轻颤,明明他也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可此刻一颗心却还是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大哥!”
他扭过头,对一旁皱眉的裴宴大声喊道:“手帕,手帕也行!”
裴宴眉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尤其看到裴昭在黎清面前的慌乱和低声下气。
自家混世魔丸般的弟弟,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早说了,这个女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冷着脸,但还是掏出一张手帕。
裴昭劈手躲过去,又动作轻柔的抓住她的手腕:“我错了,你不要和我生气好不好?我们先处理伤口……”
黎清挣扎的手腕被他压住,裴昭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了一分颤斗的泣音。
“我求你了。”
“……”
黎清挣扎的力度渐小,但还是别过脸,紧紧绷着脸。
裴昭松了口气,也顾不得这块手帕是裴宴贴身用的,小心翼翼的贴在黎清受伤的膝盖上。
她因为疼痛而轻轻吸了口气。
裴昭态度更是低声下气:“很痛吗?痛的话就咬我好不好?”
他伸出手腕,黎清却别过脸。
对着黎清是这副态度,对着裴宴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脸。
“大哥你干嘛还站在那里?快去叫医生啊。”
裴宴:“……”
他后槽牙紧了紧,目光深深的看了眼黎清,一个好字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
一个电话过去,医生来的很快。
不过院子里光线不算明亮,也不是很好处理伤口,裴昭要带黎清进屋,却被她摇头拒绝。
“不去你那里。”她还存着气,也不肯要他抱,自己撑着身子要站起来。
“好好好听你的,”裴昭现在是真没一点脾气,“我不抱你,大哥——”
有事就想起大哥。
裴宴冷淡道:“医生。”
“医生不行,”裴昭看了眼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眉头皱起,“就你。”
裴宴有的时候对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很无语,要不是因为是亲弟弟,他真的很想把人一脚踹到浴池里。
四目相对,裴昭唇瓣紧绷。
“大哥!”
裴宴看着这张还带着稚气的,偏偏和自己少年时的脾气有几分相似的弟弟,闷闷的吐了口气。
“……行。”他几乎咬牙,抬腿朝两人走过去。
“哥你蹲下来点,”裴昭退后两步,脸上还带着不高兴,是对裴宴的。
“你动作轻点。”
“……闭嘴。”裴宴沉声道,随即微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
少女意料之中的轻,落在怀里软绵绵的一团。
这是继婴儿时期的裴欢宜外,裴宴第一次抱女孩儿。
哪怕再 怎么冷静,他的手臂还是忍不住一僵,手上力道重了些。
“痛。”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怀里少女轻轻的叫了一声。
一旁的裴昭立马道:“裴宴你轻点。”
裴昭把那口快吐出来的气咽下去,面无表情的想,他今天就不该来。
什么双子座,
果然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