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垂眸,看了眼已经发红发肿的脚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本来还想找人帮她拿个拐杖的,可视线转了一圈发现客厅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她只好自己强撑着站起来。
那条受伤的脚一落地,顿时痛的她轻嘶一声。
黎清不敢走了,只好靠着沙发靠背拿出手机,想着实在不行就给裴昭打个电话。
她刚摁亮手机屏幕,便听到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黎清猛地抬起头,一抹高大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来人一身灰色丝质衬衣,衣袖松垮挽到小臂处,领口扣子也是解开两颗,露出一片冷白的锁骨和皮肤。
一双冷寂凤眸几乎于冷漠的扫过她,薄唇轻启:“你刚才,在干什么?”
“裴,裴大哥?”黎清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丝慌乱,随即握紧手机将手背到身后,想要朝一旁躲一躲,却忘了自己如今一条腿还受了伤。
不稳的身体猛地一晃,她重重跌到地上,再抬头便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象真的很无辜委屈的模样。
若不是裴宴刚才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恐怕也要被她欺骗。
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随即一步步,朝跌坐在地上的黎清走过去。
“自己摔倒,陷害颂安,”
“还要再详细一点吗?”
他垂眸,冷冷逼视着面前陡然慌乱的少女,唇角冷冷绷成一条线。
他蹲下身,几乎如钢铁般的手无情的捏紧少女下巴,“我以前就告诉过你,离欢宜远一点。”
黎清肩膀颤斗,下巴处的疼痛让她面色发白,眼框里蓄满眼泪。
“我们,我们是朋友。”
“她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裴宴冷淡道。
他早就看不上裴欢宜的这个好友,另一个还好一点,虽然也坏,但足够蠢。
可这个却不一样,看上去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实际上心眼子比那两个加起来还多。
而今天,裴宴又多加一条,
能对自己下手,也足够心狠。
黎清象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在他的冷淡目光下不得不咬牙开口:“好。”
裴宴这才松开手,似嫌弃般掏出手帕,擦干净刚刚碰过黎清下巴的手,眉头轻拧。
“滚。”
这还是黎清第一次这么狼狈的从黎家出来。
以黎家如今的财富势力,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非同一般,在半山腰专门修脚的山庄别墅,
除了私家车,几乎没有其他的车辆往来。
黎清拖着受伤的腿,刚出黎家大门就不得不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裴昭打电话。
倒不是不想给其他人打,只是这座山是黎家私人的,不是黎家人从山脚就上不来。
她只能发给裴昭。
前几通电话都无人接通,直到最后一通快自动挂断,对面才传来一阵带着起床气的不耐烦声音:“谁啊?”
“……我。”黎清顿了顿,“黎清。”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裴昭从床上坐起来了,然后是哈欠声。
“哦,怎么了?”
黎清简单说了一下。
裴昭起床气好象还没消,语气听上去不算多好:“活该。”
不知道是说她摔倒活该,还是被裴宴赶出来活该。
很快,裴昭加了一句:“早说了让你少和裴欢宜玩。”
他虽然没在现场,可以他对裴颂安的了解,对方也不是没事找事的那种。
这又是裴欢宜那麻烦多馀找事,黎清作为她的小跟班拒绝不了,只能被放出来当诱饵。
黎清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腿好痛。”
“行了行了,”裴昭哼了一声,她听到他的脚步声,“知道了,在那儿等着。”
虽然语气不算好,可也算答应的爽快。
黎清放心的挂断电话,坐在路边发呆。
裴家专门用来修建老宅的这座山风景很不错,尤其是正值秋日,满山红叶,在蓝天白云下更是格外动人。
黎清沉迷在景色里,连何时面前停了辆车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就看到被摇下来的后座上,一手撑着下巴正笑盈盈看着她的男人。
“裴二哥?”黎清好象愣了愣,轻轻眨了眨眼,这才确认面前的人正是裴家老二裴宣。
他仰头露出一抹乖巧的笑,还想站起来,可脚落地才因为疼痛而蹙眉,满脸愧疚的道:“不好意思啊裴二哥,我脚受伤了。”
裴宣侧头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我说呢,你怎么坐在这里。”
他衣着比裴宴要休闲得多,一件藏青色的短袖,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串儿,朝黎清走过来,随即伸出一只手。
“还能起来吗?”
黎清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好象很不好意思似的,白淅的面容慢慢红起来。
裴宣也很有耐心的,微微弯腰保持着这个动作,镜片后的眼眸含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她,掌心朝上。
短暂几秒后,黎清伸出了手。
她的手掌刚放到他手上,便被裴宣稳稳握住。
黎清有些跟跄的站起身子,可毕竟靠一只腿支撑身体对她来说还是很有难度,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晃动起来,整个人因紧张而身体紧绷。
裴宣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笑了一声,随即伸出手。
独属于男人的,强壮有力的手,落在黎清腰侧。
和裴昭是截然不同的,更加有力。
“抱歉。”他说着抱歉,一只手却把黎清稳稳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失重的少女下意识用双手勾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