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扇厚重的装甲大门轰然闭合,门外救护车的警报声和王雪凄厉的哭喊声瞬间被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玄关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响。
紧接着,原本昏暗的感应灯瞬间全亮,璀灿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把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奏乐!”
二姐林婉月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面对父母时的冷冽霸气,而是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个刚才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管家,动作麻利地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喜庆到爆炸的bg瞬间充斥了整个豪宅,震得林寂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
林寂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侧厅的屏风后面,呼啦啦冲出来两排穿着燕尾服的佣人。他们推着两辆金灿灿的小推车,一辆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礼炮筒,另一辆上竟然是一个这就已经搭好的、足有两迈克尔的香槟塔!
“砰!砰!砰!”
礼炮齐鸣,漫天的彩带和亮片像暴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直接把一脸懵逼的林寂埋了半截。
“恭喜弟弟!贺喜弟弟!终于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姐姐们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高脚杯,一个个笑魇如花,那架势比公司上市敲钟还要激动一百倍。
“不是……你们这是干什么?”林寂把头顶的彩带扒拉下来,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我刚跟家里断绝关系,把亲爹气吐血了,你们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不孝了?”
“不孝?什么不孝?”
大姐林清歌随手接过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那豪迈的姿势象是在喝庆功酒,“那两个老糊涂是被气晕的吗?明明是激动的!咱们这是为了庆祝他们终于保住了心爱的废物儿子,这是大喜事啊!”
她走过来,大力地拍了拍林寂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再说了,没了那层血缘关系的枷锁,咱们以后就是纯粹的一家人了。多好!”
“就是就是!”
四姐林绯烟此刻正捧着那份签了字的《断绝关系协议书》复印件,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就象是在看一张刚领回来的结婚证。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纸上林寂的签名,声音颤斗得让人骨头酥麻:“断了好,断了妙啊……以前你是弟弟,姐姐想对你做点什么还得顾忌伦理道德。现在好了,法律上咱们就是路人,路人就可以……嘿嘿嘿……”
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绿光,看得林寂后背一阵发凉。
“四姐,你能不能把口水擦擦?那纸要破了。”
林寂无奈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查找一个安全距离。但这群女人显然早有预谋,直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死死困在中间。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伦理学着作分析。”
五姐林知书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另一只手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语气冷静得象是在发布科研成果,“解除收养关系后,我们之间的基因相似度本来就是0,现在连法律阻碍也归零了。这意味着,未来繁衍后代的遗传病风险已降至最低,且无需担心社会舆论压力。”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寂的小腹:“弟弟,为了人类基因库的优化,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造人计划’提上日程了。”
“噗——”
林寂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苏打水直接喷了出来。
造人计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五姐,你是个科学家!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耍流氓?”林寂崩溃地擦着嘴,“而且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造人!”
“睡什么觉!起来嗨!”
六姐林洛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亮片蹦迪装,手里拿着麦克风,直接跳到了茶几上,“今晚是单身派对!哥哥,快来跟我合唱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我不唱!我要睡觉!”
林寂感觉自己就象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全是想吃他肉、喝他血的妖精。
这场荒诞的庆祝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香槟喝空了十几瓶,礼炮打得满地狼借,就连那只不可一世的神兽小白都被林洛洛强行套上了粉色的小裙子,生无可恋地趴在沙发上装死。
好不容易等这群疯女人闹够了,林寂才得以脱身。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二姐林婉月虽然酒量好,此刻也有点微醺,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大家都累了,就在这住下。房间多得是,随便挑。”
林寂如蒙大赦,趁着姐姐们还在抢最后一瓶酒的功夫,猫着腰溜上了二楼。
这栋豪宅虽然他没住过,但二姐之前就把门禁卡和房间分布图发到了他手机上。他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据说是一间带全景天窗和独立泳池的超豪华套房。
“终于能清净了。”
林寂站在房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简直比他在林家十八年加起来都刺激。先是被通辑,然后是魅魔夜袭,接着是坦克围校,最后还要面对父母的道德绑架和姐姐们的发疯庆祝。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那个据说价值百万的床垫里,睡个昏天黑地。
林寂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但他刚准备推门进去,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不对劲。
手感不对。
林寂低下头,借着走廊的壁灯,看向门锁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指纹密码锁的地方,此刻却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圆洞,边缘还带着象是被暴力拆卸后的金属毛刺。
锁呢?
那么大一个锁呢?!
林寂愣了两秒,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外的月光,他能清淅地看到,那张宽大得足够睡下五六个人的圆形大床上,正侧躺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谁?!”
林寂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
那人影动了动,缓缓坐起身来。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照亮了那件极其眼熟的白色衬衫——那是林寂昨天刚换下来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油渍。
此时,这件衬衫正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扣子只扣了两颗,露出大片冷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压迫感。
“小寂,你回来的太晚了。”
女人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孙子兵法》,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大姐,林清歌。
“大姐?”
林寂瞪大了眼睛,指着空荡荡的门锁位置,“你……你把我的锁拆了?”
“恩。”
林清歌合上书,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那个锁太碍事了,我怕你半夜跑了,或者是把门反锁了不让我进,所以就顺手拆了。”
顺手拆了?
那可是防弹级别的智能锁啊!你管这叫顺手?!
“不是,姐,你这是干什么?”
林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这里是我的房间,客房在隔壁,而且有十几间!你跑我床上来干嘛?”
“客房太冷清,我不喜欢。”
林清歌放下书,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林寂。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独属于她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淡淡血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且,我有病。”
她走到林寂面前,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领,眼神变得迷离而危险,“医生说了,我有严重的战场应激综合症,一个人睡会做噩梦,会梦游杀人。”
“必须抱着我的‘人形抱枕’,闻着他的味道,我才能睡得着。”
林寂被她逼得靠在门框上,无奈地叹气:“姐,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医生开的药……”
“药没用,你才是药。”
林清歌打断了他,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林寂身上。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寂的喉结处,声音低沉喑哑:
“刚才在楼下不是说好了吗?既然没血缘关系了,那我睡在这里就是合法的。”
“小寂,别反抗了。”
“过来,给姐姐暖床。”
说着,她那只常年握刀的手,已经顺着林寂的腰线滑了进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想要把他往床上拖。
就在林寂准备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打算用神级净化体质把大姐“物理催眠”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那个空荡荡的锁洞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有节奏的敲击声。
紧接着,二姐林婉月那阴阳怪气、带着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声音,从门洞里幽幽地传了进来:
“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吃独食可是要烂肚子的。而且……谁说只有你有病?我们大家,可都病得不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