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预知了逃走的修士有可能打草惊蛇前往休兰通风报信后,可谓是心急如焚,难得的线索就要插翅而飞,三星子再顾不上维护自己体恤下属的好大哥形象,连夜便召集了护卫奔驰休兰城,只是可怜了巫浊前脚刚从休兰返回,后脚便又随着护卫前往了休兰,这一返一复之间,巫浊筋疲力尽,沉沉的闭上了双眼,就在这风啼兽颠簸的背上打起了盹。
风蹄兽身形似马,连体型也大同小异,是玄兽中为数不多的亲和类型,待人亲近又乖驯,百年间逐渐替代了传统马匹的功能。但二阶玄兽不好捕捉又难以饲养,目前只有大乾官方与少数的名门望族在进行着饲养与驯化。至于风蹄兽完全顶替马儿的地位,怕是任重道远,遥遥无期也说不定。这样的交通工具尚未全国普及,巫浊甚至对于风蹄兽的印象只停留在耳闻中,三皇子却是一次性拿出了六匹,“人比人气死人”的差距大抵上也是巫浊沉睡的原因吧。
昏睡中的巫浊却总是听得到一声声“姐夫”和饱经沧桑的说话,那声音说“掣肘颇多”,说“家仇未报不敢离开南沙”,说“势力重心迁移至天星城对战狠佣兵团内兄弟百利无一害,却也只好委屈一下团内兄弟”。
到雷迎收发展如此迅速,已经可以左右战狼佣兵团的发展决策,也想不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天同神交术的玄妙。至于后悔把雷家子弟介绍入团又或是圣母心发作担心贺氏兄弟的将来等情绪,巫浊完全没有,雷久的在天之灵必然欣慰姐夫帮助小舅子们的行为。
巫浊马上运起天同神交术回复了雷迎收:“尽管找我帮忙,姐夫现在可是地玄境的大能。”想到雷家众人的改变,巫浊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终于是一个没忍住,在风蹄兽的背上笑得猖狂。
众护卫不明觉房,莫不是来回赶路染上了疯痴?护卫中资历最深的副将适时开口道:“不必理会,头一次骑上风蹄兽兴奋点再所难免。”
风蹄兽除了拥有“千里江陵一日还”的速度优势之外,更是有着免签的政治优势,休兰城守卫见六匹风蹄兽气势汹汹的奔驰而来,哪里有拦下马上之人例行检查的底气,早在风蹄兽距离城门数百米开外的时候便撤去了拒马墙。巫浊因此也有了距离观摩休兰城的机会,不同于连隆的气势磅礴,休兰城的城墙足有两米厚,古朴的城墙清一色全是青砖青石,不着任何暖色调,一看就是饱经风霜摧残。据说,休兰作为离连隆最近的城池,常常被古代大将用于分流连隆的敌军压力,城墙毁坏不用修缮,而是马上沿着旧城墙的外围加厚一圈新的青砖,这才有了两米厚的如今模样。连隆与休兰百姓可谓是同宗同源,一荣具荣,一损具损,两地童谣中更是有着广为传唱的“休兰亡,连隆伤,万兽千妖出深山”。
这样的军事要塞却不见庄严肃穆,城中的妓院、赌坊比之于是其三倍大的连隆却是一点不少,大概这就是同宗同源带来的“一荣具荣”吧。连隆诸多世家的产业同样遍布休兰,更有甚者,让其子嗣带着家族资金在休兰城中安家落户,用的说辞自然也是“休兰有家乡味道”之类的,却总是管用。
“那二人说他们的上线莫统领在休兰河畔包了一条花船,整日花天酒地,却不知道是哪家的花船,我们此去寻人与大海捞针何异,若是找不到又或是被他跑了,三殿下不会轻易饶恕我等的,我可是听说这莫统领是玉玄境初期。”六人停留在休兰河畔,看着船只首尾相接,竟如同浮萍一般填满了河道,有人不禁退意萌生。
“见机行事吧,我们六人对付一位刚入玉玄境的人绰绰有余,若是他还有帮手,那也只能先撤退了,三殿下顶多惩罚我们一番,总好过丢了性命。”说罢,六人便开始了搜船。三层的游轮大多供达官显贵们使用,他们有钱又有时间,在船上一住便是半月也是常有的事,此外为了彰显身份地位的超前,他们的船往往位于休兰河前端,顺流而下,看到景色也快人一步。莫统领虽说是玉玄境修士,但毕竟拿得是见不得人的钱财,想来不会租下前端的花船,惹人注意。与向来看不上眼的白丁们同流尾端岂不是自降身价,想来莫统领与所有修士一样,自视甚高。如此一来,搜船的范围倒是小了许多。
莫统领在花船内喝着休兰传统的米酿,左拥右抱两位姿色上成的美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美人身上本就极具诱惑的衣裳被褪至肩膀,转眼间莫统领便要支付酒钱以外的钱财,恩师的教诲却极为不适时的被想起,莫统领再没有别的心思,彻底柳下惠的他不愿放下大男子的尊严,向两位美人说道:“这破酒如此难以下咽,还一直喂给我,是何居心?滚吧。”
“师父,我也知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我辈之人沉迷声色犬马只会误了仙道,可一切都已经迟了,来不及了……徒儿真后悔当初没有听师父您的话,贪恋钱财与权力,现在成了弃子。徒儿对不起师父的谆谆教诲,对不起师妹……”莫统领自从月前包下这艘花船后,便常有类似今日这般陆陆续续的自言自语,字里行间常有后悔之意,然而这世上的悔意无一不是无路可退,唯今只有一错再错,直至冠上“莫贼”之称。
“师父放心,大人答应照顾师妹与孩子的后半生。”莫统领称为大人之人是手眼通天之辈,最起码莫统领一直这样认为。莫统领为大人收病称税,大人回报莫统领妻女吃喝不愁,生活富足,其师父在世之时曾不止一次劝诫莫统领远离世俗权力纠葛,专心修玄,可尝到了甜头的莫统领怎么会甘心收手呢。直到大人再次找到莫统领,颇具威胁口吻的说道:“皇帝开始调查病称税了,我要你决口不提与我相关的事,说自己贪恋钱财也好,编造个不存在的组织也好,你能做到吗?放心吧,你的妻女会在休兰生活得衣食无忧,也没人敢欺负她们。”
大人威胁得分明,莫统领的美梦突然之间幻灭,他不敢逃,更不敢再见妻女,毕身积蓄换得了休兰河上稍显疯癫的三十日,今日便是最后期限。这是巫浊修仙路上经历的又一悲剧,时刻警醒着巫浊别行其道。
莫统领意志低沉,却不代表会束手就擒,听着船头的异响与门前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莫统领扔出手中白玉制成了酒杯,马上起身从暖桌下方抽出了长剑,严阵以待着珠帘方向。
三人躲过酒杯,从珠帘后方探出身来,很快又有三人从船的另一方向走出:“莫花柳,你好歹是玉玄境高手,现在束手就擒,三皇子仍能为你谋个好出路,何必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你我修士都是别人手中一棋子,你们跟随三皇子是正道,我跟随别人便是助纣为虐了?待我擒下你们六人,再来问你们何为助纣为虐。”莫统领爆发出惊人的玄气波动,其中带着愤怒、失望与视死如归,拍了拍手,两名实玄境的修士从船舱天花落下,徒然受击的花船在水面剧烈摇晃,连带着附近船只的脚下也泛起涟漪,七八男女来不及护住珍贵部位,赤裸着身子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