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军的解散早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吴残就是某中一位早就做好打算的退伍先行军。农闲时去大家族担任护卫或是加入佣兵团谋个碎银三两也算营生,农忙时上山下地又种得一口之家的口粮,如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结余不多,却也足够应付生活中的琐碎事,若不是病称税收得越发频繁越发严重的话。
“也不知道两位殿下调查病称税一事进展如何了?昨日你跟在大军后面捡尸的时候,收税之人又来了,被我用两位殿下的名头吓走了,可这也不是长远之计啊,若是他们发现两位殿下已经不在连隆城了,还不得过来报复被诓骗一事吗?”说罢便是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手段,又是抱怨道:“收税之人三天两头的来,纵是万贯家财也抵挡不住啊,就这,咱们两口子怎么要孩子,莫不是让孩子一出生便吃糠喝稀?”
吴残深觉其中的道理,总是一味的退却妥协只能换来得寸进尺与进一步的打压,他决定不再苦等两位皇子主持公道,当即说道:“那这几天我便不上山了,我在家中恭候那群收税之人的到来。孩子嘛,我今晚就要!”
第二天一早,吴残便召集了全村壮丁,将自己的打算详细的说了出来。村民们早就对病称税深恶痛绝,却苦于势单力薄,现在有人愿意站出来领导他们反抗病称税,他们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或许是有了当父亲的觉悟,吴残此刻头脑清晰,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楚自己的所做所为,说道:“那我们就不仅是同村同族了,也是盟友,就叫信村同友会吧。我们联合起来只抵制病称税,其余事一概不管。记住,不可伤及收税之人的性命,不可在外宣扬同友会一事。我要你们对着祖宗祠堂牌位立誓。”此刻吴残的背影高大光亮起来,有了一丝伟人的轮廓,但吴残却不是为了当伟人改变什么,只是发动了村民共同抵制病称税而已,至于其他村子其他人,他无暇顾及。
这样的一个组织起于微末,也注定淹没于历史长河中不留一点声响,这是玄气世界的残酷真相,吴残的天赋与境界显然不足以走得更远,但,谁能预知未来如何呢,一个目的的产生最先考虑的决不是能否成功。
三日之后,一位身穿老旧军服的汉子像是如约而至,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其他村民的房屋停在了吴残的家门口。前几日他被吴氏诓骗皇子调查,落荒而逃,今日他誓必要拿吴氏立威,找回丢掉的面子,不然这税以后怎么收?
“喂,吴氏那老娘们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交税,不然有你好看的,军爷我可是有很多兄弟长久不见女人。”大汉的叫嚷很快便招来了村民们的围观,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杀鸡儆猴后面的收税任务才好进行。不过这次围观的村民们却没有目露惧色,也没有表现出妥协之意,反而步步紧逼,将大汉团团围住,眼神喷火,似要生吞活剥了大汉。大汉此时已经心生退意,他不知道向来乖驯的村民们今日为何如此不配合,吴残带着实玄境威势一步一步走来更是让大汉肝胆生寒。
“滚吧,以后本村的病称税一概没有,若是再来村中闹市,别怪我们对客人不礼貌了。”
大汉如蒙圣旨,头也不回的跑了。已至村口的大汉似乎又是面子癌发作,嘴里放出的狠话无非“我还会回来的”,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头一次反抗尝到的甜头让他们此时的笑声堪比收获之即。然而村民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本以为能太平一段时间好安心劳作,收税之人却是不给机会,上午撂下狠话狠狈逃离的大汉下午便叫上了分散在各个村中收税的同伴来找场子了。
“看来还是不能单独进村,这群刁民越来越难缠了。”此刻说话之人心中已经否认了单独行动带来的效率无数遍,看着吴残一伙人,又十分硬气的说道:“就你们有修士吗?我们也有。虎哥,这个吴残交给你了,一定给我打残他。”话音刚落,吴残与名唤虎哥之人便战至一起,双方都是实玄境中期,一时间竟不分伯仲,难分胜负。村民们人多势众却不敢贸然出手,二十多位村民手持农具竟和其余四位收税人对峙起来,画面显得十分诙谐。
“哼,习民就是习民,等虎哥收拾完吴残腾出手来,有你们好看的。”对峙中的双方剑拨弩张,偏偏有人好死不死的出言嘲讽,甚至提醒对方吴残已经落于下风,终于是群情激愤,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慌乱中,其中一位收税之人被村民一锄头砸中脑门,当场头破血流,昏死而去。村民吓了一跳,赶忙扔下手中锄头,众人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惊,虎哥走神之即,吴残一掌推出,打中了其要害,后者顿时也口吐鲜血。
“玩大了”,这是双方众人脑子里唯一活跃的声音,再去探查被一锄头打翻的收税人,只见其嘴唇发紫,眼珠泛白,竟是一命呜呼了。持械斗殴已经是重罪,何况致人丧命,与收税之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死不休。吴残作为同友会的发起人也不似表面般云淡风轻,他不愿去坐牢,他清楚的知道无权无势又无一技之长的普通人进入牢房等于失去了当一个父亲的资格,此时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闪烁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王侯将相宁有种手”等句子,沉思良久,他决定发挥一个准父亲的余热,为即将到来的孩子拼一把。
赶走了收税人的吴残心路历程三天两变,眼神终于是无比坚定,看着收税人搬运着同伴的尸体,缓缓开口:“把尸体留下再走!”
处理完尸体的吴残身影出现在附近多个村子中,不知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