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安德烈大主教和他身后那十二位战功赫赫的圆桌骑士,全都仰著头,呆呆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由无数金色法剑组成的洪流。
那是什么?
是剑?
怎么会有这么多剑?
这是魔法吗?东方的魔法?
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瞬间被无数个问号填满。他们脸上的高傲、轻蔑和不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与恐惧。
特别是那个叫卡尔的黑发骑士,他刚刚还在嘲笑东方的“土著神棍”,还在叫嚣着要用圣光之剑审判“伪神”。可现在,他握著圣剑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每一柄金色法剑上所蕴含的能量,都远超他刚才劈出的“圣光斩”。那不是一道,而是成千上万道!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防御!全员防御!”
十二圆桌骑士之首的亚瑟,在短暂的失神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
他猛地将自己的圣剑插入面前的土地,双手按在剑柄上,口中急速吟唱。
“圣盾壁垒!”
一道道厚重的,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巨大盾牌,凭空出现在他们头顶。
其他十一位骑士也如梦初醒,纷纷效仿,将自己所有的神圣之力,都灌注到了防御神术之中。
十二面巨大的光盾,层层叠叠,组合成一个半球形的巨大光罩,将十三人牢牢地护在其中。这是他们所能施展出的,最强大的防御合击术。伍4看书 勉废岳黩
安德烈大主教的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手中的木制十字架,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已经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神圣之力,都调动了起来,加持在骑士们的圣盾壁垒之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挡住!
一定要挡住!
然而,那个从山顶传来的,懒洋洋的声音,却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
“乌龟壳?挺硬的嘛。”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硬的壳,也只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
“铮——”
万千法剑,齐齐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那如同金色天河般的剑雨,便与那层层叠叠的圣光护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
有的,只是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第一柄金色法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最外层的光盾。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那被十二圆桌骑士和红衣大主教寄予厚望的,号称能抵挡“神级”强者一击的“圣盾壁垒”,在那无穷无尽的金色剑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地洞穿,瓦解,撕裂。
前后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最后一道光盾,也应声而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不!”
卡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柄金色的法剑,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锋锐的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想躲,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动弹不得。他想反抗,体内的神圣之力却早已在刚才的防御中消耗一空。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那柄金色的法剑,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剑尖上吞吐的锐利剑气,刺得他眉心生疼,甚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卡尔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铠甲。
他没死
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不止是他。
其他的圆桌骑士,以及安德烈大主教,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成千上万柄金色的法剑,悬停在半空中,将他们十三个人,团团围住。每一柄剑的剑尖,都精准地对准了他们身上的要害。
有的对着眉心,有的对着咽喉,有的对着心脏。
只要那个山顶上的人,一个念头。
他们这十三个人,会在一瞬间,被刺成筛子。
骑士们手中的圣剑,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脱手而出,“当啷啷”掉了一地。他们引以为傲的银色铠甲,也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们就像一群被缴了械的俘虏,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安德烈大主教拄著那根已经出现裂纹的木制十字架,勉强支撑著自己没有倒下。他看着周围那些悬停在空中,散发著冰冷杀意的金色法剑,浑浊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情报中不是说,道教已经没落了吗?
为什么他们的祖庭,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守护大阵?
那个叫叶辰的年轻人,他究竟是谁?
他真的是“神级”?
不,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对“神级”的理解。就算是教皇冕下亲至,面对这样的大阵,恐怕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西方来的朋友们,感觉如何?”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戏谑。
“我道家的待客之道,还算周到吧?”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现在,他们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任何的强硬和反抗,都只会招来毁灭。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谦卑。
“尊敬的东方强者,请息怒。”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久闻东方道教祖庭之名,特来拜访,想进行一次友好的文化交流。”
“刚才的举动,只是一场误会,我们并不知道这里有如此强大的防护法阵,无意冒犯,还请您海涵。”
他开始颠倒黑白,将自己刚才那副强盗般的行径,说成是一场无辜的“误会”。
“误会?”
山顶的声音冷笑一声。
“拿着剑,喊打喊杀地要审判我,这也是误会?”
“把你们的圣光之力催发到极限,想打碎我的山门,这也是文化交流?”
“你们西方人的脸皮,是不是都跟你们的盾牌一样厚?”
安德烈的老脸一红,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骑士们,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自大的言论,恐怕早就一字不落地,被山顶上的人听了去。
他们就像一群跳梁小丑,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进行了一场可笑至极的表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安德烈和十二圆桌骑士,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能感觉到,那些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杀意又浓重了几分。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他们就会变成十三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山顶的琉璃台阶上,缓缓传来。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安德烈等人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道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背着手,一步一步地,从那云雾缭绕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从容,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那件古朴的道袍,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面容俊朗,黑发如墨,黑瞳如星。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烟火气,也没有任何强者的威压,平静得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却让安德烈和十二圆桌骑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知道。
正主,来了。
那个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们这支足以横扫欧洲大陆的顶尖战力,彻底丧失抵抗之力的恐怖存在。
终南山的主人,道祖传人。
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