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杀气，却像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跪下，或者死。
简单，直接，霸道。
南珠瘫坐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佛元耗尽，经脉寸断，此刻的她，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眸子里，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跪下？
她是谁？
她是金山寺小西天秘境的使者，是千年不出的佛门天才，是未来要执掌金山寺，光大佛法的存在！
让她跪下，去给一个道教的男人当奴仆，当棋子？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千年修行的佛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是死？
她不想死。
修行千年，熬过了无数枯燥的岁月，眼看就要触摸到分神期的门槛，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她。
她怎么甘心就这么死去？
求生的本能，和修行者的尊严，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让她痛苦不堪。
山脚下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济公和转世灵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挣扎。
他们想开口求情。
毕竟南珠是金山寺的人，是佛门的一份子。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到如此境地，他们若是无动于衷，传出去，整个佛门都会颜面扫地。
可是，他们敢吗？
回想起刚才叶辰那轻描淡写的一指，那言出法随，禁锢天地的恐怖手段，他们就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这个男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现在开口求情，不是在救南珠，而是在把他们自己，甚至把他们身后的少林和密宗，都一起拖下水。
为了一个本就关系不睦的金山寺，去得罪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值得吗？
答案，不言而喻。
济公叹了口气，默默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然后转过身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转世灵童也低下头，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起了往生咒，仿佛南珠已经是个死人了。
看到这一幕，法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济公活佛和灵童上师都选择了退缩，南珠师姐完了。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挣扎的南珠，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升起了一丝病态的快意。
让你高傲！让你看不起我！
当初在金山寺，你不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吗？
现在呢？还不是一样要跪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一条狗一样乞求活命？
原来，我们都一样。
不，不一样。
我比你聪明，我跪得早。
法海偷偷瞥了一眼叶辰的侧脸，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恐怖到变态，玩弄人心的手段，更是堪称一绝。
他这是要彻底摧毁南珠的道心，把一个高高在上的佛门天才，变成他最忠实的走狗！
太狠了！
终南山顶。
所有的道派掌教，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脚下。
他们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太他妈爽了！
这可是金山寺的使者啊！是那个压在道教头上数百年，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的代表！
现在，这个代表，就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道祖传人的脚下，面临着跪地求饶或者当场身死的抉择。
这数百年来积压的怨气和屈辱，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宣泄。
“跪下！快跪下！”
“让她跪！让她给咱们道教数百年来的冤魂跪下谢罪！”
“杀！杀了这个妖尼！以她的血，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先辈！”
道士们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有人喊跪，有人喊杀，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他们看着叶辰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才是他们道教该有的领袖！
有仇必报，快意恩仇！
什么狗屁慈悲为怀，什么化解恩怨，都他妈是放屁！
别人打了你的左脸，你就应该一巴掌抽回去，把他满嘴的牙都打掉！这才是道！
冷曼青站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同门们那股扬眉吐气的兴奋劲，她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南珠，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可一世，最后，也一样的被人踩在脚下，尊严尽碎。
只不过，自己比她幸运。
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把自己从深渊中拉了出来，给了自己复仇的希望。
而南珠，却要成为这个男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去对付自己曾经的宗门。
这或许，比死更痛苦。
叶辰没有催促，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给了南珠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挣扎。
他知道，对于南珠这种人来说，摧毁她的骄傲，比杀了她更有意义。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把能插进金山寺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南珠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灰败，时而痛苦。
终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开口：“你你杀了我吧。”
她选择了死。
她宁愿死，也不愿跪下，成为背叛宗门的叛徒。
然而，叶辰却笑了。
“杀了你？”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说给你两个选择，但什么时候说过，选择权在你手上了？”
南珠愣住了。
叶辰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我想让你生，你就是想死都死不成。”
“我想让你跪，你就必须跪。”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南珠的头顶。
一股无法抗拒，也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涌入了南珠的体内。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佛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于“规则”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南珠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尘埃，渺小得可笑。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佛心，在这一刻，被那股力量无情地碾压，粉碎！
“不不”
南珠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发现，自己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砰。”
一声轻响。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金山寺小西天秘境的使者，千年不出的佛门天才，南珠，缓缓地，屈辱地，跪在了叶辰的面前。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愿意奉您为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但她，还是说了。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